第2196章 钮璐自首 (第1/2页)
席廉博没有再出声打扰,偌大的办公室陷入死寂。
所有空间与时间,尽数留给了心神巨震的焦作良。
这一刻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沉甸甸压在人心上。
焦作良低头,将两份卷宗一字不落、逐字细读。
白纸黑字,桩桩铁证、件件属实。
到了席廉博这个层级,若无绝对把握,绝不可能将如此颠覆性、撼动全省格局的案卷呈上。
卷宗在手,意味着一切尘埃落定,再无翻转余地。
良久,焦作良缓缓合上材料,闭眼调息,强行镇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可越是克制,胸腔深处的寒凉与荒诞,越是蔓延彻骨。
就在他准备开口部署工作的瞬间,门外响起轻叩的敲门声。
“进。”
推门而入的是省委大秘佘宗平,西陵省官场民间传言的“二号首长”。
佘宗平目光极有分寸地掠过席廉博,压低声音汇报。
“焦书记,钮厅长来了,她说想当面见您。”
此话落地,室内空气骤然一凝。
无论是席廉博,还是心绪本就濒临崩塌的焦作良,眼底皆是一抹错愕。
案情彻底败露,链条完整、证据锁死。
钮璐身居高位、心思缜密,不可能不清楚自己已然无路可退。
她此刻登门,不求情、不躲避、不逃窜。
不是博弈,不是侥幸。
是告别,也是主动归案。
焦作良心底瞬间闪过无数过往纠葛、三十年夫妻朝夕、五年前突然的离婚切割。
一切碎片瞬间串联,刺骨通透。
从组织原则、官场规矩而言,他此刻绝对不该见她。
避嫌、断联、公事公办,才是省委书记最稳妥、最正确的选择。
可焦作良终究不是无情无义的政治机器。
他做不到彻底冷血、做不到绝对割裂。
成不了那种斩断一切私情、毫无软肋的李达康式人物。
三十年相伴,情分入骨,家的羁绊犹在。
他抬眼看向席廉博,声音压得极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廉博同志,辛苦你先去宗平办公室稍候。我和她,单独谈最后一次。”
“好。”席廉博全然理解,不多问询,起身退出,轻轻带上房门。
片刻后,钮璐走入办公室。
佘宗平依旧恪守礼数,为她沏茶落座,随即悄然退离,将最后的私密空间留给两人。
一室沉寂,落针可闻。
几日风波摧折,钮璐眉眼间满是憔悴倦怠,却彻底褪去了往日的精明锐利、城府算计。
此刻的她,沉静、坦然,甚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与解脱。
焦作良起身走到会客沙发坐下,静静看着她。
两人相对无言,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头,最终只剩死寂流淌。
焦作良沉默取出一支烟,点燃。
他早已戒烟数年,数十年克制自律,此刻却彻底破戒。
钮璐下意识抬手,想要劝阻,多年习惯已成本能。
可指尖微动,终究无力落下,话到嘴边,尽数咽空。
事已至此,无谓好坏,无谓规劝。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对视的视线,也隔开了三十年的爱恨纠葛。
焦作良嗓音沙哑,终于打破死寂:“为什么?”
一个极简的问句,压着万千痛楚、不解与寒心。
钮璐抬眸,清晰看见这位身居高位、一生沉稳的男人,眼底从未有过的波澜与破碎。
她唇角扯出一抹浅淡、冰凉、牵强的笑意,轻得像风、空得如梦。
“没有为什么。路是我选的,后果我认。”
焦作良深吸一口烟,烟雾入肺,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凉。
“五年前你执意离婚,是不是从那时候起,你就已经在为今天布局、为我铺路切割?”
钮璐坦然颔首,没有丝毫否认。
“你到底图什么?”
钮璐心头微动。
她多想说,图他青云直上、图他安稳登顶、图他一生顺遂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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