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当值 (第1/2页)

"继续。"太子的声音从马背上飘下来，混着玉佩清脆的碰撞声。又有三人接连扑倒，被拖走时靴底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章宇对这种修炼者而言，这些跑圈还不算话下，听见身后传来接连倒地闷响，他小心翼翼环顾四周，还在坚持跑步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章宇的脚步逐渐放慢，假装体力不支地摇晃着。他眼角余光瞥见太子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场中情况，马鞭在掌心轻轻敲击。
　　
　　已经跑了20圈了，现在还在坚持下去包括我也就四个人，再坚持下去也不知对我有何好处。我也找个时机适当倒下去吧。
　　
　　眼瞅最后一名同伴有着栽倒在尘土中的趋势，章宇也适时地踉跄几步，与他同一时刻额头抵在滚烫的沙地上喘息。
　　
　　日头已过半，太子见所有人倒在地上不醒人事，喳喳嘴：“无趣，这么快全都倒下去了，也不怎么样嘛。”他撇了眼身旁的王总管，“王总管看着年轻，眼力却不怎么样，招的都是些什么三瓜两枣，才一伙全都倒下去了。”
　　
　　王总管即使无语(即使是军队里出来的人，也禁不起您这般折磨)，也只能赔笑脸道：“太子殿下教训的是，我定会命人勤加管教。”
　　
　　太子轻哼一声，随手将马鞭抛给侍从，懒洋洋地扯了扯缰绳，雪白的骏马便调转方向，踏着优雅的步伐离去。马蹄扬起细碎的沙尘，在斜阳下泛着金色的微光。
　　
　　王总管躬身送走太子后，立刻挺直腰板，脸色阴沉地扫视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影。“都给我起来！”他厉声喝道，“装什么死？殿下走了就以为能偷懒？”
　　
　　章宇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见几个侍卫正提着水桶走来。冰冷的水当头浇下，他配合地发出虚弱的呻吟，和其他人一样“艰难”地爬起身。训练场上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混合着汗水的气息。
　　
　　夜晚，章宇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集训营的日子对于章宇而言并不算难熬，难熬的是周围与自己一个屋子里正在打呼噜的同事们。章宇无奈叹了口气，明日还是申请回府上休息吧。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章宇每日雷打不动的训练，有时还会与同僚一同小声闲聊皇宫八卦。叶紫则熟悉各家人员情况，有时张蕾还带着叶紫一同参加小聚会。10日后，章宇见五六人提前参与考核后，自己也申请了。章宇向管事申请一巡逻小队队长的职位。王管事劝阻说已他的实力，当上锦衣卫也不是难事，章宇的执拗让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考试的过程无疑是顺利的，当晚章宇把成功的消息告诉张府众人，无人不为他高兴。
　　
　　第二日，他穿着巡逻小队长的制服，来到皇宫当值。章宇按着腰间佩刀，在宫墙下缓步巡视。晨光透过琉璃瓦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他挺拔的身影。
　　
　　章宇沿着宫墙缓步前行，靴底与青石板碰撞出单调的声响。日头渐渐升高，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制服领口洇出深色痕迹。每隔一刻钟，他都会在转角处遇见另一队巡逻的侍卫，双方机械地交换腰牌，连眼神都懒得交汇。
　　
　　宫墙上的砖缝里钻出几株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章宇数着步数，从东华门到西角楼正好一千二百步。偶尔有宫女经过，也都低着头快步走开，只留下淡淡的脂粉香飘散在闷热的空气中。
　　
　　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吆喝声，大约是某位娘娘的轿辇要经过。章宇按规矩退到墙根垂首而立，数着轿夫脚步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飞舞的轨迹。这样的场景，他今天已经见过三次。
　　
　　日复一日，白日的皇宫机械地重复几件事。几个大臣从太和殿方向推搡着出来，为首的两名老臣竟当庭扭打起来，官帽滚落在地，露出花白的发髻。“老匹夫！今日定要与你分个高下！”其中一人扯着对方胡须怒吼。章宇连忙带人上前，熟练地插入两人之间，一边劝解一边暗自记下这桩新鲜事——礼部尚书和户部侍郎为江南赋税之事积怨已久，今日终于爆发。有时还能撞见几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找猫：“贵妃娘娘的雪团儿(猫)又跑了！”有时章宇巡逻至哪个娘娘的宫附近时，可隐约听见宫女哭诉：“娘娘的翡翠镯子不见了，内务府来人说要彻查……”有时可见几个太监抬着箱笼匆匆而过，领头的低声嘀咕：“贤妃娘娘被收了偏殿，说是逾制用了金器……”有时还能撞见一队嬷嬷押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往冷宫方向去。章宇佯装没看见，却听身后小太监议论：“丽嫔娘娘因私藏禁书被罚禁足，这已是本月第三个了……”
　　
　　在这里，被罚的小主子每三日点能见一两个，废了这个，来日再选秀。这里的人都见怪不怪。属于是铁打的皇后，流水的妃嫔。
　　
　　夕阳西沉，章宇将腰牌交给前来接班的夜巡小队，看着他们整齐列队消失在宫墙转角。回府时，张府正厅灯火通明，丫鬟们正布置碗筷。章宇刚跨进正厅门槛，就听见张蕾笑着打趣：“堂兄，今日皇宫可有有趣的事？”众人笑闹间，张夫人轻叩茶盏：“好了，先用膳吧。”
　　
　　章宇扒拉一口饭，说道：“无非就是几件事。”
　　
　　张蕾笑道：“今日我与姐姐一同去拿衣服，你猜我们碰到了谁?”
　　
　　章宇疑惑道：“谁啊？”
　　
　　张蕾说道：“兵部尚书的三儿子，李昭，听说前几日被一人打的几日都没脸出门。今日碰见他时，不知发什么疯，一直在阴阳我们。”
　　
　　李昭?好像是前几日的手下败将。
　　
　　张文偷笑道：“不用管他。”
　　
　　张蕾骄傲道：“爹，可惜你不在场，错过了一场好戏。”
　　
　　张蕾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地闪着光：“姐姐当时就站在绣坊门口，李昭那厮阴阳怪气地说什么‘张家女儿整日抛头露面，指不定哪天嫁不出去’。姐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回了句‘李三公子倒是整日躲在家中，莫非是想嫁给谁？’”
　　
　　章宇差点被饭粒呛到，连忙喝了口茶掩饰笑意。
　　
　　“还没完呢！”张蕾兴奋地拍了下桌子，“李昭气得脸都绿了，又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姐姐立刻接道‘难怪李公子这般缺德’，还故意高声问旁边掌柜'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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