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稳人心 (第2/2页)
只有漫长斗争才能考验可靠的中流砥柱。
以李自成为例,别人说他没有基本盘,但实际上还是有的,比如说李岩。
奈何李自成团队进军太快,没有给李岩这样的治理人才带领团队施展能力的时间。
结果李自成在一片石失败後,需要打持久战,急需人才链时,他分不清牛金星和李岩谁对谁错。很显然,李自成在顺风时期人才团队建设缺了最重要一环。
要说武夫粗鄙没文化,朱元璋手下淮西勋贵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朱元璋在抢了根据地後稳得很,给了投靠文人显露才能的时间,李善长等一系列文人通过功绩脱颖而出,让朱元璋有了治理班子。
所以现在啊,宣冲瞅了瞅自己麾下的人,那个院高到底是「李善长」还是「牛金星」呢?
这不是看他在自己身边高谈阔论就行,而是具体要在一地实践解决问题才能用。
得益於独生代的眼界,宣冲在丰富的信息网络上看到一些「在网络上说的头头是道,且试图从政」的自媒体人,定义完了高超飞弹,定义高铁,然後再定义机器人。但实际上就是「牛金星」。
但是这样的「牛金星」,网友们也需要几年才能看透。
宣冲不认为自己是什麽雄才大略的主,对於「牛金星」还是「李善长」的辨别,需要有一个「试玉需烧三日满」的流程。
宣冲:我的火还不够旺,算了别考虑革命了,还是掠夺吧。
…商业触手渗入…
新王历12年十月五号,樾山郡的一批商船开到了陨海南部的土地上
这艘商船不出意外地被扣押了,因为樾山郡向南方国家出口了大量私盐,这严重影响了斐国的财政收入。
目前处於国战时期,各地都实行盐铁专卖。
私盐这种消费品就如同二十一世纪的「香菸」,是部分人员的必需品,但这种必需品品质可以随便对付,不必在意。
颖国北方的盐就是比南边的海盐好,没有苦涩味,在市场上相当受欢迎。
输入一份食盐,就会挤占斐国特殊利益集团的一份利润。
独生代之前的一代人对世界的理解不同,他们是开放的一代,信奉自由市场「圣经」,认为只要找到一个能赚钱的项目就可以无限扩大。
而在独生代看来,任何赚钱项目都必须有独门技术支撑。
否则该领域早有一批人,上下其手把持了整个市场。独生代可是见识过,「发达国家」们不要脸的贸易保护。
所以宣冲也早就算到,当自己输入食盐时,对方也会不要脸。
为此宣冲召开了宴会,邀请伉高等人一同参会。
而在会场上,颖国派的将军们毫无疑问喊打喊杀,宣冲则悄悄观察倪高。
倪高默然不语。宣冲见他默然不语,便知他肚子里有货一一若是肚子里没货的人,定会激动地东拉西扯进行反驳。
这种案例宣冲前世在网络上也见过。某些无德无才却装作自己很有眼界的家夥,会立刻翻出某些所谓正确的经典,驳斥对方的「不正确」,然後来一句:「难道你敢反驳吗?」并且拉扯道:「难道你觉得.也是吗?」
如果倪高肚子里没有货,他必然会和这些将军们争吵,然後东拉西扯将宣冲说过的话,拉来当挡箭牌。果不其然,事後倪高把宣冲拉到後堂询问。
院高:「大人实际上是想对斐国用兵,是吗?」
宣冲:刀兵有伤天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兵,我只是想要做生意罢了。
倪高:大人若要做私盐贩子生意,必然要动用刀兵;除非大人愿意将铁器输送到斐国,那倒不用刀兵。宣冲顿了顿,改口道:「在下食颖粟,不可首鼠两端。」(卖铁器资敌是不可能的)
院高点了点头:「斐人性烈,刀兵加身难以屈服啊。」
宣冲:还请先生教我。
倪高盯着宣冲:君子待人以诚。主公谋断近年来都避我三分。
很显然这些日子,倪高有些「自己不受重用」的怨念。
宣冲思索了片刻,想出了回答,缓缓道:「先生莫怪我,朝中之斗如此,我不想让诸位有所牵连,才作此策。」
倪高看了一眼宣冲,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倪高心里默念道:颖国的那位(淩)现在对斐国外戚势力尚处於余怒未消阶段。
烁家虽然近年得到君主的宠幸,但君主将烁家分散在各地使其不能聚集,亦是在防范主公(宣冲)在樾山郡做大後无人能制。如今烁缤麾下斐人众多,如果不能好好理清界限,那麽就难免让上面那位(淩阳允)猜忌了。
倪城对宣冲拜了拜:「多谢主公能让我明言。」
随後他打开了一卷书简,书简上记录了斐国当前内部朝局斗争,他指着其中一条对宣冲道:「斐国存有乱象,主公可以在此处着手。」
宣冲看完了书简大为震撼,这相当於系统介绍了斐国现在内部的结构矛盾
类似於二十一世纪教科书介绍印度时重点介绍其种姓制度文化,介绍美国时则介绍其「多民族」和「联邦制度」。
当介绍这些国家中「各有主张」的多样性时,就已经为「独生代」们、「贾诩」们提供了出谋划策的样板了。
而现在的斐国和颖国也是一样,外戚,宗室,上卿三股集团纠缠在一起,毛病实在是太多了,倪高则是斐国通,好好和宣冲梳理了一下三个派系的矛盾,以及具体哪个势力扣押了樾山郡的商船。当然,随着宣冲看完後,宣冲开始好奇倪高自己属於哪一派。
宣冲询问倪高的门第。
院高表情扭曲,但还是实话实说了,院氏是国朝大夫的氏。而这个姓氏,被当年的二公子,现在的国君所害。
宣冲不禁开始安慰他,答应一定要帮他恢复家族荣光,倪高却「淡然」地表示家族往事已经过去一一宣冲则是确定这淡然是假的。嘴上是放下了,但是心里放不下。之所以会说过去了,是对宣冲干涉斐国的能力保持担忧。
即宣冲在考核倪高是不是牛金星的时候,倪高也在考核宣冲是不是「李自成」。
毕竟他之前也跟过庐意公子这个脑袋犯浑的主公,心里面有应激创伤综合徵了。
宣冲则是走向地图,好好看了一番後,最後再吹捧一把,感慨道:先生一席话,可以让我军少动多少干戈,实在是大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