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二一章 大义灭亲 (第1/2页)
对唐寅到访,王很是高兴,提笔写了八个字推给他—独占魁首,一雪前耻!
唐寅见之忙谦虚道:「晚生实属侥幸。若不是杨用修的策论过於求稳,这状元还轮不到晚生。」
王鏊笑着摇了摇头,又写道—时也命也。
接着添了四个字所来何事?
他见唐寅穿着官服前来,必然不是单纯探望。
唐寅也不兜圈子,把苏录下江南,颁戒严令,地方官员和士绅勾结抵制,自己奉命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地方官吏对士绅奴颜婢膝,超乎想像!宁肯不干了也不敢得罪大户。苏州士绅更是冥顽不灵,我们给陆宣机会,让他带头交粮将功折罪,他却只拿两百石米糊弄。直到把他拿下後严加审讯,才招出藏了一万石米。」末了愤慨道:「人说不见棺材不落泪,他们是见了棺材也不落泪,已经彻底没救了!」
王鏊静静听着唐寅的控诉,走到窗边,望着太湖上的白帆沉默了许久,方提笔蘸墨,悬腕慢慢写了四个字—杀鸡做猴!
笔尖顿了顿,他又微微颤抖着添了五个字——从王铨抓起。
写完把纸推给唐寅,摆了摆手,意思是你们该怎麽办就怎麽办,不必问我。
唐寅郑重地双手接过那张纸,对着王整深施一礼,退了出去。
他走後,陪在旁边的长孙王有壬忍不住问道:「爷爷,您为什麽要让他们抓二爷爷啊?
」
王鏊拿起笔来,望着窗外风云突变的太湖湖面,长长叹了口气,又将笔搁回了笔洗中。
西风卷着湖波拍在岸石上,像一声长久的叹息————
~~
出来王家老宅好远一段,钱宁忽然幽幽问道:「你说王阁老是真不知道他弟弟囤粮擡价、掺和走私那些烂事儿?」
「或有耳闻,但亲亲相隐,人之常情。」唐寅看一眼钱宁,「他老人家是苏大人的座师,天下文人的宗匠,你还想把他一起抓了?」
「我怎麽会让乾爹处於不义的境地?」钱宁呲牙一笑道:「好你个唐伯虎,还拿我乾爹压我。」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唐伯虎岔开话题道:「走,去王铨府上!」
王铨住在城内天官坊怡老园,本是打着给他大哥养老的旗号建的园子,但王整坚决不住,就便宜他了。
都这会儿了,他自然早就听说陆宣被抓的消息,却半点不慌————他又没掺和通倭劫船,而且他哥还是苏录的座师,不看僧面看佛面,谁还能真动他不成?
王铨正在遂高堂中,跟府中西席商量,要不要设法营救陆宣,便见门子慌里慌张进来禀报,「二老爷不好了,唐寅来了!」
「别慌,」王铨沉声问道:「他是自己来的,还是带人来的?」
「当然是带人来的!而且带的是锦衣卫————」门子颤声道。
「看看去。」王铨黑着脸起身,来到怡老园门口,就见府上家丁正在跟锦衣卫叫板。
「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这怡老园,怡的是哪位老人家一是你们苏大人的老师!放规矩点!」
他家的家丁也是横,抄着木棍堵在门口,对着锦衣卫半点不怵。
「收起棍子来,」王铨喝令一声,分开左右走到门口,对唐寅抱拳道:「唐状元,是来核查存粮的吗?」
「不是,」唐寅摇摇头:「是来抓人的陆宣揭发,是你授意官府出售霉陈米,破坏戒严大局的!」
「他血口喷人!」王铨一听大怒,「我兄长乃是堂堂大学士,我岂能干这种缺德事?
「」
言外之意,掂量一下自己在跟谁说话。
唐寅也不跟他废话,从袖中掏出王鏊的手书,怼到他面前,「就是王阁老让我们先把你抓起来的!」
王铨本来还在跳着脚骂,看清纸上杀鸡做猴,从王铨抓起」那九个字,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干瞪着眼没了动静。
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亲哥,自己的靠山,居然会亲笔写条子让人抓他!
锦衣卫上前拧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外拖时,他还直勾勾地盯着那张手书,满是不敢置信。
一直到被押上囚车,他才如梦方醒,抓着栅栏朝着东山方向大喊,「大哥呀,为什麽让人抓我?!为什麽?!」
「废话,不抓你,老王家全都得遭殃。」钱宁哂笑一声。
以王整的智慧,自然知道唐寅上门摊牌,定然已经掌握了王铨犯罪的铁证。之所以还要来跟他通气,就是在给他一个跟王铨划清界限的机会————
「下一站,顾状元府。」唐寅又吩咐道。
然而当他们赶到状元府时,顾恂已经逃之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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