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清算(一) (第2/2页)
山林莽莽,瓶村和外界几乎与世隔绝。
村人靠山吃山,民风淳朴,也极为闭塞。
村尾有一处乾净的院落,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者,正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看着院子里几只啄食的土鸡,手里慢悠悠地编着竹筐。
他气息萎靡,脸色带着不健康的蜡黄。
就在一道清风将树梢上的一片叶子吹落之际,老头编筐的手猛地一顿。
他擡起头,看着前方的院中空地上,凭空出现的青衫道士。
其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极致的震惊,随即这震惊便化为了然,最後归於一片近乎死水的平静。
「你————还是来了。」
摆渡人的声音沙哑乾涩,带着浓重的疲惫,「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
齐云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承云剑虽未出鞘,但那无形的剑意已锁定了对方。
摆渡人放下手中的竹篾,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也好————
老夫这副残躯,苟延残喘至今,能为他们几个————多争取这点时间,也算————有点用处了。」
他话语中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释然,缓缓闭上了眼睛,竟是放弃了所有抵抗,坦然等待死亡的降临。
「放心,杀了你之後,其余三人,一个也都跑不了,贫道会一一找上门,将你们这些杂碎超度的!」
「老叔!怎麽了?」
「坏人!不准欺负陈爷爷!」
就在这时,几个在门外干活的村民听到了院内的情况,大声叫嚷着跑了过来,後面还跟着几个小孩。
孩子们看到院中陌生的齐云和他那冷峻的神情,迅速地将摆渡人护在身後。
其中一个胆大的男孩,更是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用力朝着齐云扔去,口中喊着:「打坏人!」
那石子带着孩童的怒意飞来,然而在距离齐云身体尚有三寸之距时,「噗」的一声轻响,瞬间化为了一蓬极其细密的石粉,簌簌飘散。
村民们被这神异的一幕骇住,一时不敢上前。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族长颤巍巍地走上前,对着齐云躬身作揖,语气恳切:「这位————
仙长,是不是搞错了?
陈老哥他是好人啊!他在我们村里住了几十年,谁家有个病痛灾殃,他都热心帮忙,从不求回报————他怎麽会是坏人?
求仙长明察啊!」
孩子们也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充满敌意和恐惧地看着齐云。
面对村民的求情与孩童纯真的敌视,齐云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他并指如剑,对着摆渡人所在的方向,看似随意地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然而,在所有村民和孩童的感知中,眼前的天地骤然崩塌、陷落!
所有的光线、声音、色彩在刹那间被彻底抽离,唯有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纯粹黑暗笼罩了一切!
在这极致的黑暗与死寂中,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栗,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寸意识。
紧接着,一道极细、极亮、仿佛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白色细线,毫无徵兆地在这绝对的黑暗中一闪而逝!
白光过後,黑暗潮水般退去。
雨声、风声、村民粗重的喘息声、孩童压抑的哭泣声重新回归。
天地恢复了原状。
村民们惊魂未定地检查自身,发现自己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未曾破损半分。
他们茫然地擡头,却发现院中那青衫道士的身影已然不知所踪。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之前摆渡人坐着的地方。
只见那张竹椅空空如也。
竹椅前方的泥地上,多了一滩刺目的人形痕迹。
那并非简单的血迹,而是仿佛被无上巨力瞬间碾碎、压扁,皮肉、骨骼、内脏与鲜血完全混合在一起,形成的一摊厚度均匀、边缘清晰、猩红可怖的————肉糜!
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与雨水的清新土腥味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味道。
「啊—!
短暂的死寂後,惊恐欲绝的尖叫声,终於划破了小山村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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