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圣杯（28） (第2/2页)

御医没错。
　　
　　接生嬷没错。
　　
　　修道士的药也验不出问题。
　　
　　就连小王子的夭折，似乎都能被解释为“命不好”。
　　
　　最后，查理踉跄着退后一步，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骨头。
　　
　　查理抬起头，眼里只剩下一种执念。
　　
　　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要还活着，他就必须继续生。
　　
　　【1325年】
　　
　　查理娶了第三任妻子。
　　
　　他的堂妹，埃夫勒的让娜。
　　
　　这一次，他比之前更加谨慎。
　　
　　王后的饮食被严格控制。
　　
　　寝宫里所有香料全部撤掉。
　　
　　换了一批又一批。
　　
　　查理甚至命人把产房的墙壁重新粉刷，把所有床褥、帷幔、银器全部更换。
　　
　　他以为，只要把所有可能的危险都挡在外面，命运就会给他一次机会。
　　
　　可他不知道，真正的危险，早就被他自己一碗一碗喝进了身体里。
　　
　　【1326年】
　　
　　王后生下一个女儿。
　　
　　取名让娜。
　　
　　查理站在摇篮前，沉默了很久。
　　
　　不是儿子。
　　
　　可毕竟是他的血脉。
　　
　　他强迫自己露出笑容，伸手碰了碰女儿柔软的小脸。
　　
　　“没关系。”
　　
　　“下一次，一定会是儿子。”
　　
　　然而，这个女婴也没能活太久。
　　
　　一年后，让娜夭折。
　　
　　这一次，查理没有咆哮。
　　
　　他只是一个人坐在摇篮旁边，从天黑坐到天亮。
　　
　　【1327年】
　　
　　王后再次怀孕。
　　
　　查理四世再一次燃起希望。
　　
　　不久后，王后却生下一个女儿。
　　
　　名叫玛丽。
　　
　　这个孩子活得久一点。
　　
　　【1328年】
　　
　　巴黎，万森城堡。
　　
　　查理四世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他已经病了很久。
　　
　　是长期的恐惧、抑郁、失眠、药物侵蚀和一次次丧子之痛，把他的生命一点点掏空。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窝发黑。
　　
　　再也没人能从这张脸上，看出“美男子查理”的影子。
　　
　　床边跪满了贵族和主教。
　　
　　远处，王后埃夫勒的让娜在哭泣。
　　
　　她的肚子里，还有查理四世最后一个孩子。
　　
　　如果是男孩，卡佩王朝或许还能延续。
　　
　　如果是女孩，一切就结束了。
　　
　　所有人都在等。
　　
　　等王后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给法兰西一个最后的答案。
　　
　　查理四世也知道。
　　
　　可他不想等了。
　　
　　他看着王后的方向，眼神空洞。
　　
　　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家族，被诅咒了。
　　
　　就算是儿子，能活下来吗？
　　
　　就算活下来，能逃过阴影里的眼睛吗？
　　
　　弥留之际，查理四世伸出枯瘦的手，抓住主教的衣角。
　　
　　主教连忙俯下身。
　　
　　周围的人也都凑了过来，想听清国王最后的遗言。
　　
　　查理的嘴唇翕动，声音很轻。
　　
　　“我们……”
　　
　　“都死在了……”
　　
　　“诅咒里……”
　　
　　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还死死地睁着。
　　
　　法兰西国王，查理四世，驾崩。
　　
　　年仅三十三岁。
　　
　　几天后，他的遗腹女布朗什出生。
　　
　　不是男孩。
　　
　　卡佩王朝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熄灭。
　　
　　夏星的声音传了出来。
　　
　　“卡佩王朝的直系血脉彻底断了。”
　　
　　“那么问题来了。”
　　
　　“谁来接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