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3、夫人,李先生想与你谈谈 (第1/2页)
李明夷闻言,同样露出微笑,举杯与黑旗隔空示意,二人对饮。
而後,黑旗起身,右手拿起桌角的帽子戴在头上,转身离开了。
李明夷两根手指捏着精巧如玉的主人杯,眼角拉的细长,似在思索,或等待什麽。
过了一会,他忽然低下头,以掩饰双瞳的异象,等再抬起头时,已接受完毕温染方才传送来的情报」徐梁儿已被捕,家仆前往刑部,独自回归。」
李明夷唇角轻笑,低声自语:「很谨慎嘛,不过不急,慢慢玩。」
而後,李明夷起身结帐,折返肃清局,又命人继续加大力度盯着兵部,不求抓住任敏中的小辫子,只求施加压力。
之後,他主动找到许平,笑呵呵邀请对方共进晚餐,以表谢意。
晚上,李明夷返回家时,天色已黑透了,却没见到司棋迎上来。
问了两句,老管家吕小花抬手指了指隔壁院子的屋檐,努努嘴:「上房了!」
司棋竟不知怎麽,爬到了屋顶上,屈膝坐在夜里,活像一只脊兽中的「领头仙人」,沐浴着月光。
李明夷表情古怪地走过去,发现青灰色的砖墙边立着一架梯子,他便也手脚并用,攀爬到屋顶上。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大宫女怀里抱着一个小木盒子。
盒子里似乎摆放着某种吃食,她正一边仰头看月亮,一边小口吃着东西。
「背着人偷吃啥呢?」李明夷吭哧吭哧爬过去,好奇不已。
司棋仰起头时,显得白皙的脖颈格外纤长,下颌线轮廓清晰,透着这个年岁皮肤应有的紧致。
她看了一身酒气的公子一眼,撇撇嘴,大方地从木盒里抓出一个白花花的饭团。
用苏子叶托着底,掌心一摊,递了过来:「请你吃。我自己做的。」
「————饭团啊,还以为是哈好东西,」李明夷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屋瓦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接过,笑道:「吃个饭团还要躲在屋顶上,好像虐待你一样。」
司棋「呵呵」一声,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骄傲地挺起胸脯:「这才不是寻常饭团,是玉屑饭」,糯米里加了调制的糖霜,工序繁杂,是师尊她老人家教我的,不外传。」
老人家————李明夷脑海中浮现出小姨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容,摇了摇头,笑道:「这麽讲究?」
司棋抬起头望天,说道:「我第一次吃这个,就是师尊带我赏月时给的。」
李明夷也抬起头。
古代的夜晚没有光污染,天空黑极了,一轮明亮的月盘印在天空上,像是被子弹打出来的窟窿。
好一个月圆之夜。
「有什麽讲究吗?」他好奇问。
司棋望着月亮,笑着说:「我当初也问了你这句话,师尊便给我讲了故事。
说在北周往前,大虞朝天凤年间,有两个姓郑、王的秀才游览洛山,却迷了路,天黑也没找到出路。
此时听到丛林中有人打鼾,便走过去,看见一个穿着洁白的布衣,枕着包袱的人在熟睡。」
「二人便去问路,结果那人也不理,叫了好几遍才总算起来。俩秀才便觉得这人不同凡响,问他是谁,来自何方?
白衣人说,你们可知晓月亮是由七种宝石合成的,像是个大圆球,上头的黑斑是太阳照到凸起之处形成的。
人间有八万二千户人家修理月亮,而我便是其中之一了。」
司棋用纤纤玉指将手里的半个饭团推入口中,含糊地说:「之後,白衣人打开包袱,里头果然是凿子、斧头等工具,还有两团玉屑饭,送给这两个秀才吃了,又指路给他们,而後便消失了。
而这俩秀才一生都再也没有过疾病。」(注)
李明夷愣了愣,被这个故事里的浪漫元素深深地感染了,又有些惊讶於故事中古人的聪慧,如何知道月亮是个球?
他默默将手中的饭团塞入口中,缓缓咀嚼,果然极甜,还有一种粗糙感,像是在咀嚼玉石的碎屑:「不错的故事。」
司棋撇撇嘴,说:「不错什麽啊,月亮怎麽可能是个球?你信这个,不如信我是大周皓帝!」
「————」李明夷。
二人一边欣赏月亮,一边默默吃光了一盒饭团。
司棋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轻声问:「计划进展得如何了?」
李明夷笑着说:「差不多进展一半了,还剩下另一半,就可以收网。」
司棋疑惑地看着他,就见李明夷拍拍她的肩膀:「进屋说话。」
等两人下了屋顶,回到房间中,李明夷要她研磨,自己提笔写了一封情报出来。
内容赫然是任敏中收到的那封绝密情报。
是回家的路上,钱唯隔空念给他的。
李明夷略做润色,吹乾墨渍,将之折起来交给司棋,叮嘱道:「明日你去妙手阁取衣服,将这封信交给陆晚晴————」
太子府,知微同样坐在月下,孤独地饮酒。
「公子,外头冷,回屋去吧。」
书童子涵抱着个毯子走出来,给她披上。
知微望着夜空中高悬的明月,轻声说:「徐梁儿已被府衙捉拿了,按照律法,这起案子虽说死者众多,属於大案,但表面上没涉及到朝臣,便属府衙的管辖审理范围内。
接下来,府衙先审,再将审理结果送往刑部,刑部覆核过了,便再呈送大理寺再次核
对————
这个流程想走完,时间短不了。
任敏中只要肯出手,完全有机会阻拦,但他未必会这样做。」
子涵愣了愣,小声道:「公子还在关心那李明夷的事?」
知微叹息一声,神色复杂:「我本以为冯涯的事已到此为止,不想李明夷搞出这麽一件事来,无疑是奔着任敏中去的。
但我有点不理解。他何必如此?只是因为仇怨?还是————别的什麽?」
摇摇头,她站起身来,笑道:「算了,反正要头疼的该是许平,於咱们又没关系,回去睡吧。」
然而次日,当他再次收到「猫脸人」约见的消息,并抵达丁香湖畔,看到猫脸人的时候,对方的第一句话便是:「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知微脸色不大好看地说道:「我已经帮了你们这麽多次,可你仍没有履行约定。」
猫脸人微笑道:「放心,完成这最後一个任务,我们保证会释放韩三娘。不再纠缠。而且,这个任务於你而言,其实是个大奖赏,也好让你给上头交差,不白白在肃清局做一回事。」
知微心中一动:「什麽任务?」
猫脸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丢给她:「里头写了时间和地址,你按照信中所写,去抓一个人,那个人会成为你的大功劳,之後将事情汇报上去就行了。」
知微抬手接住信封,愣了愣:「抓什麽人?你们在布局什麽?」
可猫脸人却只转身,留给她一个背影。
接下来几日,徐梁儿被抓的消息开始京城上层圈子中传播开,昭庆公主对此尤为关注。
——
——
得知那藏屍的宅子的真正东家,是任敏中的小舅子时,昭庆公主竟然没有太多意外的情绪。
只是站在窗前望着屋外盘旋的鸽子,又气又笑,嘀咕了一句:「你还装————」
毫无疑问,这是一起李明夷针对任敏中的报复行动。
昭庆与滕王在立场上没有插手此事的动机,因为任敏中严格来说,并不算东宫一派。
而是属於只听颂帝命令的「中间派」元老。
不过她没打算阻挠就是了,在昭庆看来,徐梁儿这起旧案固然闹得大,但还威胁不到任敏中的地位。
无非是恶心对方,让其受伤而已。
凭藉一个案子,就扳倒一位大员,那是戏文中才会上演的天真故事。
事实之中,满朝文武,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完美无瑕,哪怕一个官员洁身自好,可他总有亲族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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