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杀齐恒 (第2/2页)
许长年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安静地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喜极而泣的面孔,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心里头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到了地上。
齐恒死了,青山镇和周家镇死去的那些人,总算是可以瞑目了。
人群的欢呼声持续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平息下来。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个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大步走到许长年面前,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许长年低头一看,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周家镇那边的,脸上带着一道新添的疤,目光却亮得很。
那壮汉跪在地上,嗓门大得震耳朵:“许镇监,我叫赵大勇,周家镇的人!”
“今天您替我们报了仇,我赵大勇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您收下我吧,让我干什么都行!”
他这一跪,像是带了个头。
紧接着,人群里呼啦啦又跪倒了一大片。
“许镇监,收下我吧!”
“我也要跟着您干!”
“我有一把子力气,能干活也能打仗!”
“我也是周家镇的,我爹娘都死在齐恒手里,我要跟着您报仇!”
“许镇监,您就收下我们吧!”
跪在地上的,大部分都是青壮汉子,也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还有几个半大小子跟着凑热闹。
乌泱泱一片,少说也有一二百号人。
许长年站在那儿,看着面前跪倒的这些人,心里头一阵热乎,但同时也一阵发紧。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等声音渐渐小了,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大家的心意,我许长年心领了。”
“可有一句话我得跟大家说清楚!”
“青山镇现在只有五百镇兵的编制,这是朝廷定下的数,多一个都不行。”
“我要是收多了,上头追问下来,我这个镇监都当不安稳。”
“所以,今天我不能收大家。”
这话一出来,底下又是一片失望的叹息声。
赵大勇跪在最前头,抬起头来看着许长年,脸上的表情明显急了:“许镇监,我们不求当镇兵,就是跟着您干杂活也行啊!”
许长年看着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大家都回去,好好过日子。”
“等以后镇子再扩编了,我第一个想到你们。”
“今天先回去,别在这儿跪着了。”
许长年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今天不收人。
赵大勇还想再说什么,旁边一个周家镇的老人伸手拽了他一把,低声说了一句:“许镇监都这么说了,别为难他了,起来吧。”
赵大勇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看了许长年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回了人群里。
其他人见他起来了,也都陆陆续续站起来,三三两两地散了。
空地上渐渐空旷下来,只剩下地上那一摊暗红色的血迹,还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许长年站在那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倒也不全是推托。
青山镇五百镇兵的编制,确实是朝廷定下的数,多一个都不行。
可他也留了话头,以后要是再扩编,这些人就是现成的兵源。
现在不能收,但以后未必不能。
真正的原因,当然不是什么编制的人数,朝廷管不到这么宽!
目前镇兵不继续扩招,一来是粮食紧张,二来是装备跟不上。
一个镇兵,明天要进行训练,吃的喝的,一个顶两个。
这粮食造的太猛了!
还有兵器,现在有的那几百号人,还没装备齐全呢。
所以许长年暂停了镇兵扩招。
先把质量提上去!
贵精不贵多。
许长年转身正要往巡监司里头走,洪亮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还提着那柄砍刀,刀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但他没顾得上收起来。
“许镇监,还有点事。”
许长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什么事?”
洪亮把刀往腰里一插,说:“咱们去打万年县之前,从县衙武库里借了一批装备,刀枪甲胄都有,还不少。”
“现在仗打完了,东西也该还回去了。”
许长年听了,点了点头:“该还。”
“那是朝廷的,正经借出来的,不是咱们的东西。”
“正好,我也要去县城一趟,亲自把这些装备送回去。”
“你去县城?”洪亮有些意外,“什么事?”
许长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家老爷子身子不大好,他跟我说了一桩心事,想让我去县城看看我大伯。”
“两家人好些年没来往了,老爷子想让我去走动走动。”
洪亮听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那我明天把装备清点一下,装上板车。”
许长年说:“去吧。”
洪亮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许长年站在巡监司门口,看着街面上渐渐散尽的人群,心里头盘算着明天去县城的事。
许铁树那边,他从来没见过,只知道是老爷子的亲哥哥,两家人好些年没有来往了。
但既然老爷子开口了,他就得去一趟。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长年转头一看,马小五正快步从巡监司里头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年哥儿,有件事。”
许长年看着他:“什么事?”
马小五走到近前,左右看了看,确认旁边没有外人,这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那个柳主簿……他想见你。”
许长年的眼睛眯了一下。
柳主簿!
当初赵忠良带着柳主簿来青山镇找麻烦,赵忠良死了,柳主簿被活捉,一直关在酒坊后院的牢房里。
关了几个月了,这家伙不吵不闹,老老实实地待着,许长年还一直没处理他。
前些日子,牛宏文还跟他要过人。
不过许长年没交出去。
“那就去看看吧。”
“关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结果了,是杀是留,总得有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