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断背之蝠,骑士陨落。 (第2/2页)
不对劲。
站在泥潭里的男孩没有接茬。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暴雨如注。
可冰冷的酸雨在砸落到路明非头顶上方半尺的位置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火墙。
嗤——!
千万滴雨水灰飞烟灭,爆开刺目的白汽。
水汽蒸腾。
将男孩包裹在其中。
连带其脚下站立的积水坑里,黑褐色的泥水都正在冒泡、沸腾。
「轰!」
气浪如重锤击打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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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实质化的领域以男孩为圆心轰然炸开,将方圆十米内的积水全数汽化。「上来。」
简短的命令……
便宛如绝对不可抗拒的神谕。
「哦。」
女孩没有问为什麽。
一个小助跑,乖巧搂上结实的脖颈,湿漉漉的冲锋衣紧贴上块块贲起的肌肉,两条笔直的小腿熟练地盘上男孩後腰。
路明非微微曲起膝盖。
「砰——!!!」
钻石区的十字路口,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纹从他脚下炸开,向着四周蔓延出几十米远。甚至在他拔地而起、击碎音障的一刹那——
其留在原地、足以将人烫伤的白色水蒸气,竟没有随风散去。
蒸汽被钉在半空,竟凝结成一个近乎透明的白色残影。
直到男孩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星掠出千米之外,穹顶之上才迟钝地滚过一声凄厉的闷雷。「轰——!」
雷音落下。
水汽终於失去了力量的维系,在雨夜中彻底崩塌,化作漫天细碎的雨粉。
……
庄园的草坪烧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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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某种重型装甲履带野蛮地碾平了复古雕花大铁门。两扇造价昂贵的金属门页像扭曲的破布条,凄惨地耷拉在泥浆里。
庄园主楼塌了三分之一。
墙体断裂面裸露着惨白的钢筋,雨水顺着豁口疯狂倒灌。
路明非停在原地,盯着半间悬空的废墟。
是餐厅。
他还记己刚来的时候,在桃木长桌上,总是忍不住端着骨瓷盘子死皮赖脸地舔奶油蘑菇汤的底。布莱斯坐在长桌尽头,用能冻死人的声音警告他,如果再用这麽不体面的方式吃饭,就把他发配去黑门和杀手鳄关在一起。现在,通通化作了雨水里冒着白烟的黑炭。
男孩一言不发。
金色硬币实现愿望的喜悦被剥离的一乾二净。
他闭紧嘴唇,托着女孩,纵身跃入隐藏在瀑布後的地下隧道。
蝙蝠洞里没有灯光。
只有黑暗里偶尔跳动的幽蓝色电弧。
漏水的冰冷岩壁下,曾日夜不息、运算着整个哥谭罪恶图谱的超级计算机群,此刻化作了一堆散发着焦臭毒烟的电子废品。布莱斯最喜欢的机械暴龙雕像惨遭腰斩,庞大的黄铜头颅重重砸在地缝里。
陈列历代战衣的防弹玻璃柜悉数爆裂。
柜子里空无一物。
而在高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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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应是全哥谭最冷酷的王座。属於蝙蝠侠的战椅,此刻却被从正中间硬生生折断,连同液压杆一并拧成了麻花。
路明非松开手。
夏弥轻巧地落地,小白鞋踩着满地玻璃渣,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女孩没有因为周围的废墟尖叫,她环顾着这座属於凡人科技的庞大墓场,本能地朝着路明非的後背靠了半寸。大拇指烦躁地抠着冲锋衣,掩饰不安。
「阿福。」
路明非出声。
拖沓声从阴影深处传来。
「布莱斯呢。」他平静道。
老人从一辆彻底报废的蝙蝠战车底盘後缓缓走出。
他的礼服与银发依旧一丝不苟,小胡子修剪整
可他右半边脸上,却缠着一块被鲜血浸透的医用纱布。
只剩下一只独眼,在幽暗的电火花下微微战栗。就像老迪克一样。
「少爷。」阿福轻声叹息。
路明非说不出话来。
其实自己特别烦阿福这副永远恭恭敬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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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无数次幻想过,有一天自己攒够了牛逼的功绩,要端着架子把那杯苦命的咖啡倒掉,指着老头的鼻子让他去大马路上买加双倍糖的珍珠奶茶,看着这个老英国佬吃瘪跳脚。可这个老英国佬现在瞎了一只眼睛,弯着腰站在这堆破铜烂铁里,用这种叹息的声音叫他少爷。
这种感觉糟透了,比把一整瓶没兑水的伏特加直接灌进鼻腔里还要糟。
夏弥抬起龙瞳,看着眼前这位风中残烛般的陌生老人。
显然不是a程序,那麽这应该就是路明非提过无数次的傲娇老管家。
估计也只能是他了,毕竟即使少了一只眼睛,满身泥血,他依然握着断裂扫帚柄充当手杖,维持着骨子里的某种优雅。
老人微微躬身。
「少爷。抱歉……」「我没能保护好小姐。」
伴随叹息吐出的,是浓郁的血腥气。
男孩沉默。
连一个代表愤怒的握拳动作都欠奉。
他就这麽直挺挺地立在这堆报废的蝙蝠计算机残骸前。
可周围方圆两米的黑暗空间内。
满地的防弹玻璃残渣、崩落的混凝土碎块、甚至是几枚弯曲的高硬度螺丝钉。全都在这片死寂里,悄无声息地悬浮到了半空中。
这是一种连他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能量外溢。
浓稠如墨的生物力场与龙威交织在一起,难成了共振。将他周遭的空气压缩成了足以碾碎钢铁的重力结界。映照出千百双冷酷的黄金瞳。
夏弥距离风暴眼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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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停下小动作。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总爱说烂话的男孩身上,闻到如此纯粹的杀意。她罕见地咽回挂在嘴边的吐槽。
小心翼翼地,微微挪动了一下鞋子,将全身重量压向脚边最大的一块碎玻璃。
「啪——!」
一声脆响,在这片地下墓室里突围而出。
就这麽扎进了黏稠的结界之中。
路明非游离的神智被拽回冰冷的躯壳。
半空中。上千枚悬停的凶器失去了生物力场的托举,稀里哗啦地下了一场短暂而凌厉的暴雨。
在千疮百孔的蝙蝠洞地面上砸出细碎的嘈杂。
夏弥借着玻璃落地的余音,悄然拉近了半寸距离,用半个肩膀隐隐挡住路明非紧绷的侧身。
「老管家。」
女孩声音轻柔道,「请问布莱斯小姐,她现在人在哪?」
阿福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轰——!」
雷声滚过天际。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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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开口。
他抬起黄金瞳,目光越过老人,扫过这片曾见证过他无数次挨揍、倒下又爬起的格斗场废墟。
「小丑?」
男孩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湿透的领口,仿佛只要老管家点个头,他就会立刻转身推开大门,然後在一分钟之内,把画着劣质油彩的精神病疯子脑袋,拧开可乐瓶盖一样轻松地拧下来。
好吧,其实他不爱喝加双倍糖的珍珠奶茶。
他只是想证明,总是高高在上的蝙蝠法则,也是可以被一杯十块钱的塑料杯子打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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