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神奇的曼德拉草。 (第2/2页)
「医生。」路明非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平常一个人住在这栋空房子里的时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每次都要这样进行一场生死搏斗吗?」
他指了指紧闭的橡木门。
「下次如果有这种精细的体力活。」男孩抱怨道,「能不能让门外那个拿了双倍回扣的女骗子来干?我可不是来卷丝袜的。」
伊索尔着银柄手杖。
「如果是她的话。」女人低声咳嗽着,「她可能会趁我不注意,把我的腿连同袜子一起锯下来,然後当成施法材料,高价卖给你。」
闻言,路明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以乔安娜·康斯坦丁雁过拔毛的奸商性格,这种事她绝对干来,甚至还会顺手推销配套的防腐剂。
「不是。」男孩突然反应过来,「我到底为什麽要买你的腿啊!我看起来像有什麽特殊癖好的变态连环杀手吗?」
伊索尔有说话。
其实她不怎麽习惯说冷笑话的。於是女人垂下眼帘,视线下移。
路明非:「.……」
「行了行了!别看了!」他恼羞成怒道,「我们还是赶紧开始吧!再这麽耗下去,外面的女骗子估计连我们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伊索尔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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拄着银柄手杖,身躯摇摇晃晃地从阴影里站直。
赤裸的双足踩上冷地板,一步步走向房间中央。
停在由暗红色液体绘制而成的庞大魔法阵中央。
「过来。」她轻声说。
……
窗外的酸雨越下越大,噼啪作响。
狂风卷着水汽,顺着没有关严的窗缝挤进来,吹间里数百盏蜡烛疯狂摇晃。光影在他们两人的肌肤上跳跃,一边是写满生机的鎏金龙血,一边是行将就木的死灰衰败。
女人站在矩阵中央。
苍白的手指勾住贴身织物边缘。
向外拉扯。
分出条狭窄的缝隙。
路明非盘腿坐在地板上,仰起头。
眼底深处,熔金色的光斑无声点燃。世界在他眼中褪去物质的表皮,显露出森然骨架。
他看到了。
一扇门。
一扇锁头崩碎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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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後没有内脏,没有白骨。只有一条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隧道。
一个由梅林亲手在她的灵魂地基上,用魔法浇筑出的安全屋。
一间空房间。
四面徒壁。死寂无声。固执地敞开着大门,等待着某个逃亡者回来,重新填满这片荒芜。
「盯着我。」伊索尔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带着沙哑的命令感,「放空心神。把自己,投射进来。」
「.……」
放空心神。
说巧。
路明非努力将视线移动到女人脸上。
但有些东西是反人性的。
他目光率先撞上赤裸的足尖。然後是苍白的小腿。胫骨前侧的线条笔直像人体,更像一把没有剑鞘的薄刃。还有没什麽多余脂肪、却依然在暗红色脉络间起伏的山陵与丘谷。
以及他最後才撞进的瑰红色眼眸里。「那个……」
男孩抬起手,颇为不好意思道,「医生。我能不盯着你看吗?」
伊索尔头微蹙。
冰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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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
她冷冷道,「这是灵魂间建立桥梁的最短路径。」
女人拄着手杖,咳嗽着。
「无论东方还是西方的神秘学,对此早有定论。东方典籍称之为『神交』。西方的古老教派称之为『摄神取念』。眼睛是灵魂的裂隙,只有目光接驳……」
布道声戛然而止。
伊索尔着坐在地上的男孩。
至少他的身体很诚实。「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丝微不可察的红晕,迅速爬上她惨白的脸颊。
「……圣奥古斯丁在《忏悔录》中写道。」她用丝帕捂住嘴,「肉体的重量,总是拽着灵魂下坠。引经据典而言,这是.……生物多样性允许范围内的,人之常情。」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您能理解这种人之常情那就太好了。」他如释重负,顺着杆子往上爬,「想必神学渊博如您,一定随身备着解决这种尴尬的小窍门吧?」
「.……」
伊索尔上眼睛。长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将属於活人的局促重新封死在冰川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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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她冷声下达了新的指令。
路明非如蒙大赦。他利索地从地板上弹了起来,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女人会从哪儿掏出一条眼罩,或者乾脆在半空中画个能屏蔽视觉的链金符文。
毕竟,只要不让他盯着这在死亡边缘徘徊的躯体看,怎麽都行。
然而,伊索尔有去拿眼罩。
她只是缓缓闭上双眼,眼睫低垂,单手拄着拐杖,一只毫无血色的右手,猛地向前探出。
「啪。」
「你……你在干什麽?!」男孩的声音直接劈了叉。
「如你所愿。解决『人之常情』。」伊索尔语气平静。
「不,不是,我说的解决方法不是这个!」路明非试图後退。
可已经晚了。
那只手太冷了,骨节冷硬纤细。
轻而易举地就擒住了正在苏醒的火山岩浆。
「啪。」一声清脆的拔节声。
伊索尔把拔出了隐藏在猩红空间中,一根茎粗壮、外形诡异的魔法植物。
这是一束曼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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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如受惊蛇群般根根立起,根茎异乎寻常的饱满。
「看来,罪魁祸首是它。」
伊索尔无表情地打量着手中正不断发热的曼草。
「曼草,在感知到你体内溢出的高纯度荷尔蒙时,产生了强烈的生物共鸣。」女医生解释道,「它自主释放出了一种无色无味的粉尘。让你胡思乱想。」
「所以.……怎麽办?」路明非一脸茫然。
「《草药操作指南》中记载,面对具有爆发力的火性植物时,需要用冰寒的玉石或毫无体温的死者之手,化去火气,徒手压制萃取其核心药液,再让药液在空气中雾化。你到时候只需要深呼吸,吸收解药就行。」
说罢,伊索尔再废话。
她冰白纤细的手指收拢,一把攥紧曼草的根系地带。「温度.……有点高了。」
伊索尔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手中的这株曼草,体徵已经超出了所有链金典籍的记载。
尺寸可怖到了极点,表皮下甚至隐隐浮现出狰狞的纹路。
显然,路明非不讲道理的龙族血统混杂着粉尘,让这株倒霉的植物经历了一场暴走般的变异。
掌心传来的脉动更是强劲人,仿佛外皮之下包裹着一头即将出笼的巨龙。
「嘶——!」
看着女医生对待曼草的动作。
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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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也下手太狠了吧。
伊索尔理会男孩的异样,或者说,作为医生,她只需要专注的萃取药液就足够了。玉手与曼草摩擦。
「喀喀喀……」
植物内部发出了悲鸣。
可是……
「怎会这样?曼草居然是如此顽强的麽?」
女人眉头微蹙。
感受着手中继续膨胀的曼草,她心中虽有不解,可还是试探性的加动作快。
一息。两息。
所幸曼草上的藤蔓虽纠缠到了极致。
但幽紫色的花芯深处,已然开始溢出药汁。
此刻正顺着叶片的脉络,滴滴答答地坠落在魔法阵上。
见自己寻思的方法有效,伊索尔微松了口气。手上动作不禁继续加快,冰白的指尖泛起阵阵绯红。
「深呼吸,夜翼。解药马上就……咳咳咳.……咳咳咳.……」
话音未落,伊索尔胸腔猛地一震,情不自禁地呛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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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捣药这样的体力劳作,对她来说还是太过激烈了。
好在此刻曼草已经开始痉挛。
内部压力即将失控。
女人咳嗽着,五指猛然收紧。
「嗡——!」
曼草的滚烫药液化作一片微凉细雨,溅在伊索尔瓷般的手背上,滑进她惨白到近乎透明的指缝,随着她指尖动作扯出丝丝黏腻。
伊索尔了甩左手。
药液顺着她毫无血色的皓腕,啪嗒一声,坠入厚重的地毯深处。空气中,令人口乾舌燥的曼草粉尘气息被彻底驱散。
路明非呆呆地站在原地。
过了许久,他才深深地、如获新生般地吸入一大口不再黏腻的空气。
心中带上了雨过天晴般的宁静。
曼草的药液十分有用。
大脑空灵。灵台清明。万物寂灭。
一种名为看破红尘的无上哲学境界,包裹着这个年轻男孩。
见男孩平静,伊索尔开右手彻底萎掉的曼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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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从一旁抽出条洁白的丝帕,低垂着眼帘,一根一根,仔细擦拭着指节上残留的药液,随後将弄脏的丝帕扔进壁炉里焚毁。
「毒素已经清除了。」
女医生拄着手杖,声音依旧冷淡。盘腿坐在地板上,路明非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目光平和地看了一眼天花板,又用一种老僧入定般无悲无喜的眼神看向面前的女医生。
「谢谢您,医生。谢谢您的曼草疗法。」
男孩双手合十,语气中透着一种劫後余生的虔诚。
「我觉我灵魂现在纯洁以直接去少林寺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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