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衔尾之环,噬身之蛇 (第2/2页)
很快,她就彻底闭上了嘴。
她伸出手来,拉住了明珀的手。
明珀微微怔了一下。
而紧接着,时钥的声音便在他心中响起:
【用想的吧,我能看见】
哦?
莫非你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触犯你们组织的禁忌?
那我还真有魅力啊,只是短暂接触了几个小时,就能让你背叛你的组织。
明珀戏谑的想着。
但时钥却并没有回应明珀的玩笑。
她的态度,确实突然发生了转变。
就在看清明珀瞳底的辉光後。
时钥只是短暂的沉默了一会,便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所谓的欺世者,是一些有特殊资质的人死去之後」才能得到的身份。他们能够跨越过去未来,随意改变时间线】
【但是,因为欺世者本身超脱了时间,所以时间被改变之後,对欺世者本身是无效的。除非欺世者缔造了悖论」,彻底否定了自己的存在】
【而如果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彻底崩塌————那麽世界就会进入下一个轮回,大多数欺世者们也会失去自己的记忆和力量】
【但是,称号」中蕴藏着某种命运,或者说历史的惯性————只要通过了最初的游戏成为过欺世者,得到了属於自己的称号,它就会让欺世者每个轮回都比上一个轮回更强大————至少会更契合自己的称号】
哦————
明珀恍然。
还是个肉鸽游戏。
还有局外成长的!
他大概听明白了————
至少在时钥看来,他们这些人的前世都是欺世者。如果他们死了,他们就会成为欺世者。
所以这场游戏,是为了提前将他们杀死?
不,不对————
那样的话太浪费了。
应该说————
是为了选出更强的欺世者?
原来如此,所以时钥才会说要我参加她的组织。
如果能从这些游戏中存续下来,就会成为组织的领袖:而如果死去的话,就会变成组织的排头兵。
「那你————」
明珀开口反问道:「也是?」
【我也才刚刚成为欺世者不久,但据说我前世是岁之金级别的欺世者————所以组织非常看好我】
【前世的我,最高级的时候,拿到过阿特洛彼斯的称号】
阿特洛彼斯————
明珀回忆了一下,想起这是命运三女神中的一位,负责决定何时斩断生命线。
简单来说,就是负责写生死簿的。
这可确实是牛逼人物了。
於是明珀想道:
按你的理论————
我前世应该也是很强的欺世者吧?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的称号是什麽?
明珀戏谑着露出笑容。
【我不知道,那不是我能接触到的情报】
时钥坦然道。
【但我可以将我们的首领————我们的神的称号告诉你】
「没问题吗?」
明珀有些惊讶。
如果他猜得不错,这个所谓的「称号」应该就是他们超能力的来源。
应该是类似文豪野犬那样————听名字就能知道大概的能力。
那这应该是很重要的情报才对。
【————因为你其实也猜到了,我反而需要提前告诉你,才能提醒你不要多嘴说出去】
时钥有些无奈。
【我们的首领艾华斯————他在还是凡人的时候,曾经使用的名字叫做艾世平」。而他最终拥有的称号————】
衔尾蛇————乌洛波洛斯啊。
衔尾之环,噬身之蛇————
明珀恍然。
怪不得,他总感觉「修订者」这个组织的「理想」有点诡异,感觉会像是衔尾之环一样自我参照,自我更新,无限循环————原来他们的首领还真的就是衔尾蛇。
————衔尾蛇这个名字,在各种动画游戏作品里面,可一般都是反派啊。
那句话怎麽说来着?
什麽台面下,台面上————没有那个必要?
不过————
「命运吗————」
明珀低声呢喃着。
他刚刚敏锐的意识到了一点。
时钥提过,称号中蕴藏着某种命运————而恰好这个叫做「衔尾蛇」的家伙,就真的像衔尾蛇。
难道称号是有意识的?
他被夺舍了?就像是恶魔果实一样?
还是说————是必须遵循称号的名字才能得到力量?类似扮演法?
那我的称号又是什麽?
我在遵循什麽命运?
明珀心中突然感到一阵焦躁。
一种渴望自我毁灭的焦虑感,让他的身体突然开始战栗。
无由来的狂怒席卷心头,他恨不得把在场所有人都杀了————甚至要连自己也一起杀了一
他下意识握紧了时钥的手。
在他的幻想中,这并非是时钥的手腕,而是她的脖子。他缓缓收紧自己的手,幻想着时钥的脸涨红、窒息,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但很快,这种杀意就被明珀的理性压制。
而无法完成杀戮,又让明珀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会让自己心悸的焦虑。
但这种焦虑,他从小时候就已经经常出现了。他已经习惯了压制自己的杀戮之心——
因为「杀戮之心」这种东西听起来实在太中二了,而且他怀疑自己可能是某种反社会人格,一旦暴露或许就要被电击或者关起来————所以明珀从来没有跟别人讲过这件事。
为了压制自己心中时不时产生的暴虐意识,他才会一直板着一张死人脸。
面无表情可比保持笑容不崩要简单多了。
可如今想来————
【是的,这就是你的称号所负载的命运】
时钥被明珀紧攥着手,骨头都吱吱作响。
但她却并没有喊疼,而是耐心的对明珀解释道。
大概过去了十几秒,杀戮冲动才渐渐平息。
【不,你不需要压制自己】
时钥的呢喃声,在明珀耳边响起。
「哦?」
明珀的脸上浮现出残酷的笑容:「真的吗?」
在黑暗之中,他自己都无法确认自己的表情扭曲成了什麽样子。
他伸出手来,顺着时钥的胳膊一路向上轻柔的摸索着————随後缓慢而坚定的攥住了时钥的脖子。
「就算这样————」
明珀缓缓收紧手指,低声道:「也没关系吗?」
空气被挤出。
时钥的身体本能的绷紧,她的双手搭在了明珀胳膊上。
但却并没有用力拍打他的手臂,或者掐着明珀越来越紧的手把他的手指掰开。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麽,故意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作出反抗的行动。
就仿佛明珀继续这样下去,把她活活掐死,她也不会阻止一样。
「————切。」
明珀不悦的啧了一声,用意志力控制着自己松开了手。
他勉强压制住心中澎湃的杀意,瞳底渐渐亮起了昏黄色的辉光。
「我问你啊。」
明珀扭头,看向一侧。
「这些人————真的可以杀掉,对吧?」
「全部————咳咳————杀掉都可以。」
时钥捂着自己脖子,一边咳嗽一边艰难的说道。
「一个不剩也没问题吗?」
「你只需————凭着自己的本能行动。」
而在这时,车子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黑暗狭窄的车厢世界再度被光照亮。
明珀回过头来,戏谑的看着被光照亮了脸的时钥。
她的眼圈已经泛红,脖子也是一样。
而背着光的明珀,瞳底闪耀着的昏黄色辉光,已经亮到盖过了外面的光。
「真不愧是反派组织啊。」
明珀居高临下的说着:「那我可就要————随心所欲了。」
随即明珀走下了车。
而时钥看着他的背影,一动不动。
似乎是在期待着什麽,又像是在确认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