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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会盟生变起舌锋(6k求订)

第309章会盟生变起舌锋(6k求订) (第2/2页)

「想来这位便是江隐江龙君了吧?」他开口时声音沙哑乾涩,像是多年不曾与人说话,语调却颇为和善江隐将龙躯缩至丈许长短,闻言哈哈一笑,应道:「正是在下。」
  
  「无畏是我的师侄辈。」玄鉴大师赞叹道:「只是自青州一役以後,他与幽莲鬼王一场恶战,使得禅心退转,修为跌落,是龙君以婆子烧庵、赵州勘婆两桩公案点醒了他,贫僧代悬空寺谢过。」江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道友过誉了,我一介孤家寡人,不过是机缘巧合做了几件分内之事罢了,又如何能与北道一众道友相提并论。此番前来,也是自海外得知我有两位伏魔坛的朋友在此地受魔道余孽伏击,困於地肺深处,至今杳无音信。又闻北地群魔肆虐,倒行逆施,篡夺城隍神位,窃据青州城隍庙,以香火愿力洗链自身阴冥之气,更借阴司所留六丁驿夹道协助阴冥鬼王偷渡阳间,加之我与遇仙派素来有旧,青云道友是我至交,自然不能安坐海外袖手旁观。」
  
  在座的数位玄君纷纷点头,这些年北方群魔肆虐的惨状,他们这些镇守一方的玄君比任何人都清楚。众人议论了一番北魔现状,便又将话题转到了会盟之事上。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得益於江道友护坛。」玉渊神君开口道,「江道友等趁着在擂鼓山行黄篆大醮的功夫,一举将发气、火头、刑枷以及剑怒四鬼王尽数诛杀,但他们在山东境内盘踞多年,麾下残余鬼兵鬼将、依附魔修,幽莲鬼王暗中种下的莲种暗桩,皆需逐一肃清,这几日经过贫道与诸法脉掌教反覆商议,拟在擂鼓山立下玄戈镇魔府,以统一调度北道伏魔事宜。」
  
  玄戈者,星名也。
  
  其居紫微垣中,属北斗之辅,在北斗杓端,主杀伐、制兵戈、镇妖邪。
  
  《史记·天官书》载,北斗七星所谓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其杓端有两星,内为矛,名招摇;外为盾,名玄戈。
  
  矛以攻敌,盾以自守。
  
  北道会盟以此为名,一则取其星主杀伐、治兵革之意,正合扫荡北方魔道、统合诸派之力而设的宏旨,二则取玄戈为北天坚盾之象,玄戈镇魔府便是北道诸派的一面盾,盾立则魔潮不渡,盾碎则山河同殉。而後玉渊神君便将自己与江隐先前所论的一应除魔之策向在座诸派和盘托出。
  
  总的来说便是依托诸道法脉,先搜寻鬼王余孽,而後分四路清剿。
  
  东路沿海的登州、莱州、胶州、密州一带,魔道势力以海上散修中的投魔者为主,修为多在筑基与金丹之间,亦有少数依附於红绿二君的鬼修,这一路交由崂山太清宫负责,太清宫掌教已应允派遣三位金丹真人率弟子百人,自崂山出发沿胶东半岛海岸线一路北上。
  
  西路沿河的济南、东昌、大名一带,是发气鬼王的旧日势力范围,疫气残留最为严重,沿途村落多有瘟疫横行、人畜倒毙的惨状,此路由泰山碧霞元君祠负责。
  
  北路以昆箭山为中心的文登、荣成、牟平、宁海一带,本就是全真道诸法脉的势力范围,由遇仙、龙门、随山三派联手清剿。
  
  中路青州、临朐、沂水、蒙山一带,是幽莲鬼王老巢所在,也是山东境内镇魔冲突最为激烈之地,此地便需留下最多的人手,与之反覆拉锯,由众法脉抽调人手,经玄戈镇魔府调度共同负责。
  
  至於沂水、沭河等水脉的净化与调度事宜,则交由江隐负责,令他发挥壬水专长,统摄北方水脉,为後续沿黄河西进北伐稳固根基。
  
  待到清剿完成之後,由各家法脉在各州县分设度亡法坛,梳理被魔气污染的地气水气,超度战死疆场的亡魂冤鬼,重建被魔道破坏的山神水神庙宇、城隍正神等地只香火。
  
  玉渊神君所说章程,条理分明、进退有据,实则十分中肯,在座诸位高人听罢,纷纷点头应和,有人抚须称善,有人与身旁的同道低声商议细节,正厅中气氛颇为融治。
  
  只是这时岂料殿中一角站起一人,嗤笑道:
  
  「神君所说章程,其余事宜贫道一概认同,但唯独一事,还请神君示明。」
  
  玉渊神君双眉微微一动,望向说话之人。
  
  「玉泉子道友请讲。」
  
  此人便是金城五泉观掌教玉泉子,全真龙门派分支,五泉观第十七代掌教。已有四境修为,元婴五劫之中只差土劫未渡,距元婴大成只有一步之遥。
  
  此人身形清瘥,鹤发童颜,面容却如四旬之人,皮肤光润,唯眼角有几道细密皱纹,只是此刻那双眼睛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怒意。
  
  五泉观坐落於金城城南臯兰山北麓,因山有五眼清泉而得名,是龙门派在西北仅存的几座宫观之一,也是金城方圆数百里内唯一尚在活动的全真法脉。
  
  玉泉子同诸位高人一一见礼之後,便转过身来,对江恶声道:「好叫神君知晓,贫道只想问一件事,便是这螭龙可否值得我等信任?此等伏魔大业,乃北道各派同心戮力之举,今日在座诸位哪个不是正道法脉、历代传承?放任他这一介外道外族参与其中,是否妥当?」
  
  他这恶气来得毫无由来,与他交好的华山玉泉观的玄君面露尴尬之色,站起身来想要劝阻,手刚伸出去便被玉泉子一把拦下。
  
  「老道我快言快语,心中不爱藏事,今日见到这螭龙坐在此处,便也不想做那表面功夫,贫道想问在座诸位一个问题,这螭龙与那太平道道子知风道人相交莫逆,此事天下皆知,他一介邪魔外道,有何资格列席我北道会盟的正厅之中?」
  
  此言一出,正厅中顿时静了几分。
  
  太平道这三个字,在道门中确实是个忌讳。如今知风的身份败露,这消息在场诸位或多或少都已听闻,玉泉子今日当众将此事挑明,显然是有备而来。
  
  「玉泉玄君。」青云道人开口劝道:「贫道知你因知风一事心中难平,高徒道陨之事,贫道也略有耳闻,确实令人痛心,但冤有头债有主,江道友又不曾害你观中弟子,你何出此言?」
  
  青云道人一边与玉泉子分说,一边以神魂传音之法将知风之事向江隐速速道来。
  
  这玉泉子今日这般愤懑,缘由便出在五泉观一位嫡传弟子身上。
  
  那弟子是玉泉子自幼收养的孤儿,玉泉子待之如亲子,只是前些时日他下山伏魔,在青州附近遇到了黄姑儿等人,不知为何与黄姑儿等人起了冲突,被知风当场拿下。
  
  知风本意只是将之困住,并不愿与五泉观结怨。
  
  但那弟子修为不济,被擒之後自感愧对师门,又担心知风等人用他来要挟五泉观,竟趁知风不备当场自裁了。
  
  玉泉子痛失爱徒,自然将这笔帐算在了知风头上,连带着恨上了与知风交好的江隐。
  
  至於知风的身份是如何败露的,青云道人也不是很清楚。
  
  江隐听罢,心中已有了计较,便坦然笑道:「玉泉玄君所说不错,我确与知风相交莫逆,并多次受他恩惠,但你若是拿太平道之事来问我,我有两个问题想问问道友。」
  
  「一,我是太平道之人吗?二,我江隐修行至今,所作所为与太平道有何关系?」
  
  「你若是因为弟子与知风的仇怨,大可去寻知风的麻烦。你与知风之间是私仇,该如何了结便如何了结,江某不会插手,甚至於玄戈镇魔府开府之後你去状告我,认为我插手你们的恩怨,我都不会拦着你。」江隐漠然道:「只是冤有头债有主,你若是执意要将这口恶气出在我身上,在此地无端寻衅滋事,还请出这揽云楼,我同你这般无脑之人讲不通道理,但是可以讲讲别的理。」
  
  玉泉子一张面孔顿时涨得通红,当下怒火攻心,但他尚未说出一字,江隐便已冷言嗬斥道:「天行有常,生死有命。我江某行事向来扪心无愧,我交好什麽人,我与什麽人做朋友,我心中自有规矩在,你自己弟子修为低微,是你这个为师为父的教导无方,他注重面皮,被擒之後不愿受辱自戕当场,是他命中有劫,该死应死,与我有何关系?你若是恃强要来与我分说,我只会比你更强!」
  
  这话说得毫无余地,过於直白,当着众人的面将玉泉子教不出好弟子的事抖落出来,这梁子怕是结大了「好好好!」玉泉子直指江隐,「此地是我北道会盟议事之处,数位神君在上,诸多同道在侧,贫道不愿脏了地方,你若是真有这般本事,便随贫道去山外作一场!贫道倒要看看,你这嘴皮子上的功夫,手底下有几分真章!」
  
  「请。」江隐将龙躯从云雾中缓缓昂起,龙爪往揽云楼外虚虚一引。
  
  青云道人见状,面色一紧,生怕他们打起来,便赶忙出席拦在二人之间。
  
  「二位道友!二位道友!还请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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