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平渤海,降明月(5.3k求订) (第2/2页)
他若是将这个消息报上去,储真玄君毫不怀疑,今岁才刚刚整合起来的玄戈镇魔府,一夜之间就能分崩离析。到那时,魔道便不战而胜。
也不是他刻意贬低北道。
他在长江流域游历过数年,深知长江流域的道门各有各的问题。
有那很跋扈的、贪心的、狠辣的龙虎山以道门正统自居,对旁的法脉总是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青城山这几年越发注重向外扩张,夺脉并府惹得蜀中玄门怨声载道。
净明派、峨眉派虽然行事相对温和,但也各有各的利益考量。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这些南方道门还能放下阴私仇怨,拧作一绳,以御外魔。
至於北方群道,他本就是北方人士,入的又是山东崂山太清宫,其实他对北道充满了感情,这里的山川草木都是他生长之地,这里的师兄弟都是他同门手足。
但有些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没有办法对外人去言说的。
眼见场中气氛凝滞,金锋玄君不语,也不受那储真玄君的歉意,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更是阴云密布,储真玄君又躬身行礼不肯起身,江隐只得主动开口道:「二位道友先停一停吧,金锋道友也不要恼怒,北道确实情况特殊,掣肘颇多。」
金锋玄君闻言冷哼一声:「果然何处也离不了这令人可笑的蝇营狗苟,我在海外时以为神州正道总该是戮力同心、共御外侮的,如今看来与海外那些为了争夺灵脉大打出手的散修也没什麽两样!」
「仙人尚且会赌气斗法,更遑论当世修道之人无一人是仙,便无一人能免俗了。」江隐将龙爪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将话题重新引了回来:「我知金锋道友来意,如今我忝为北道玄戈镇魔府水部司之主,率水部司弟子与崂山剑修在渤海海峡站稳了脚跟,眼下正打算荡平黄渤二海群魔之後,沿着黄河一路西进,厘定神州北境,不知道友可有意向同我大展拳脚,好叫我等也见识一下金母别传的剑仙风采?」
金锋玄君双眉一挑,当即道:「求之不得。贫道此番入神州,正缺一个能放手施为的机会!」
事实上,金锋玄君被夺去的不只有金星峡,还有天一金母在峡中所留的五金之英、万年寒泉等一应秘藏宝物。
他所修的金母别传法门极为特殊,不能像神州正道中流传的诸多修行法门那般或炼肉身、或炼元神,以己为本,层层递进。
他的法门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需要日日以五金之英喂养飞剑,再以飞剑之中的庚金精气反哺自身,方能使得修为有所精进。
飞剑便是他的道基,五金之英便是他的食粮,二者缺一不可。
所以金星峡被夺,对他最大的影响不是失了洞府、丢了宝物,而是失去了稳定产出的五金之英後,飞剑便如断奶的婴儿,再也无法反哺精纯的庚金精气给他。
这才是他为何如此急切地想入神州寻一处靠山的主要原因。
江隐在回到神州之後在北道做出的一应事宜他也在通过白云客执掌的连山坊市了解过一二。
他知道江隐在北道的玄戈镇魔府三台八司之中执掌水部司,手握调度黄河及北方诸水脉的大权,麾下弟子遍布胶东沿海与渤海海峡,若是能与他一道做出些功绩来,到时不单修行资源不成问题,便是日後重返金星峡、夺回金母道统,也未必没有机会,是以面对江隐的邀请,他自是十分乐意的。
而另一方面,江隐也知储真玄君所言不虚,他同样不希望将东海龙宫遗址可能现世的消息传递给北道。
他虽不是北道出身,但这几个月来眼见北道各派在玉渊神君的统合下好不容易拧成了一股绳,他也不想让这股刚刚凝聚起来的势头被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打散。
於是便当着储真玄君的面,三下五除二之间便与金锋玄君商议定了渤海湾中接下来的一应伏魔事宜,并在次日便开始调度水部司弟子与储真玄君的登州堡、太朴玄君的铁山堡,开始清除渤海湾中一应被妖魔占据的岛屿。
如今盘踞渤海的两头四境妖邪,潮音君已死,其所占据的遗盏礁也被江隐涤荡一空,从一座杀生炼蛊的魔窟重新化作道门跳板。
至於长山、砣矶、隍城三岛,他们自南向北依次排列於渤海海峡之中,本与铁山登州二堡共同构成了锁钥渤海的完整防线,只是在玄戈镇魔府立府之前,均已被魔道势力所占据,成为东北魔道南下袭扰山东、劫掠商船的前哨巢穴。
此番江隐、金锋、储真、太朴四位玄君一经联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日之间连下三岛,涤荡群魔,重新将之纳入正道掌控之中。
长山、砣矶、隍城三岛既定。
长山岛以西的大黑山岛、小黑山岛,南北长山岛,以及登州以东、渤海海峡以南的大竹岛、小竹岛,砣矶岛以东、形如车辕的车由岛,均被迫切建功的金锋玄君纵剑荡平。
之後又由江隐调度水部司与崂山太清宫,以渤海海峡诸岛为海上支点,以铁山、登州二堡为岸上门户,联手布设,将整片海峡以及周边海域尽数笼罩於一道镇海法阵之下。
为建此阵,他们从擂鼓山请来太虚玄君亲自主持开坛科仪,设下水官大帝神位,焚香祝祷,禀明布阵之由,祈求水官济度、海不扬波。
依《上清灵宝大法》所载镇水安澜之制,设下内外三坛,以登州堡与铁山堡为主枢,令其一南一北各镇海峡两端。
二枢纽之间,则以泰沂地脉与铁山地脉在海底遥相贯通的天然地脉通道为联系,令水地二气在此通道中交互融汇,构成大阵主干。
统摄长山、砣矶、隍城、大小黑山、南北长山、大竹、小竹、车由诸岛,以其或为副枢、或为拱卫、或作补给,形成了主枢二、副枢三、支点七、干二处阵眼环环相扣的玄戈镇海安澜大阵。
此阵一成,整片渤海海峡的水元之力便被强行纳入此阵调度之中,太虚玄君离去之後,主阵的江隐当即便抽调水元,将黄水河入海口的明月公压制起来。
一时间只见黄水河入海口处宛若天裂,上空被明月公以法术降下的积年灰云,被一道天河垂泻般的青碧天光四下冲散,照得海面雾气蒸腾,嗤嗤作响。
继而河道中被法力扭曲的水脉节点被逐一扶正,河中浊煞之力被倒灌河床的海水冲上半空,又在青碧天光照耀中化作灰白烟尘。
如山一般的明月公受此影响,当即怒喝一声,将那颗不知淬链了几千几万年的本命月珠吐了出来。
其通体银白,大如栲,悬在半空中便如一轮圆满无缺的明月。
月珠与青碧天光在半空中相互倾轧不定,将半边海天映得忽明忽暗,在黄水河入海口处炸的道道水柱冲天而起,不知惊了多少人。
只是任凭他如何挣紮,黄水河入海口的浑浊海水,都在江隐的意志下渐渐由浊转清而去。
海河交汇处的浊清分界线渐次消弭,被法力强行裹挟的浊煞之气被层层剥离,沉入河床深处,又被地脉之力一应镇压。
继而风浪平息,涛声自寂,那些被明月公催生的百丈巨浪,在阵基的持续压制下缓缓沉降,重新化作寻常碧波,复返清明。
但这河晏海清的法阵之力落在明月公身上便不是这般轻柔了,其壳上吱呀作响,传来种种令人胆战心惊的碎裂之声。
蚌壳虽坚逾金铁,寻常飞剑斩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但法阵所调度的渤海水元却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明月公不堪重压,当即放下矜持朝那片青碧天光连声呼唤起来:「江龙君何在?江龙君何在?还请看在你我同为异兽得道、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我一命罢!我也可以入道,我也可以降魔啊!我也可以为道门做贡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