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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剑退守静

第326章 剑退守静 (第1/2页)

守静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将这河上之事的道理辩个分明,於是便立在半空中,将桩桩件件、条条状状说与江隐。
  
  江隐却降下云头,重新向那粉面道士问道:
  
  「我问你,你是谁家弟子,为何要在今夜搅动沉屍。」
  
  那粉面道士拄着大幡,单手捏了个子午诀同江隐见礼道:
  
  「贫道眠觉,师承三元宫明水真人,今夜并非刻意搅动沉屍,只是为搜救家师而来。」
  
  三元宫。
  
  江隐也在水部司弟子的简报上见过这个名字。
  
  其建观时日不久,是二十几年前全真龙门派弟子明水真人所创,供奉天地水三官大帝,配祀纯阳真人吕洞宾,泗阳一带的全真法脉本就凋零,三元宫虽是後起,却在乡民中颇有声望,明水真人精通祈雨、治病二术,每逢旱涝疫疠便开宫门施符施药,在泗水故道沿岸的渔村农舍间攒下了不少善缘。
  
  只是几年前北魔兴起之後,观中唯一金丹真人明水在探索阴冥时下落不明,三元宫如今已无人驻守,香火断绝,彻底荒废了。
  
  却不曾想这里还有个新晋的金丹真人会自称是三元宫传人,而且还说是在寻明水。
  
  「那恶龙——」
  
  守静见江隐不与自己说话,那股被冷落的恼怒便愈发炽烈起来。
  
  「玄光真人,这边先交给你了。」
  
  江隐龙首回环,朝玄光真人叮嘱了一声,继而又将龙躯一摆,迎上老道。
  
  「守静玄君。」江隐长叹了一声:「不知你随贫道星夜来此,所为何事?」
  
  「恶龙,你又为何而来?」
  
  「我吗?守静玄君不是知道吗?」青色螭龙乘於云雾之上,身下云雾被河面夜风吹得丝丝缕缕,游走不定,他仰头望着夜空中那轮圆满无缺的银色太阴星,语气淡然:
  
  「沉屍上浮,搅乱黄河,淤口段地上河已有决堤之险,我自然是为了平定此事而来,只是我不知为何守静玄君要出口成脏,几次三番以恶龙之称呼我?是我江隐没有名号,还是说守静玄君有什麽别的想法。」
  
  「好!」
  
  守静玄君当即道:「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为超度浮屍、镇压黄河而来,我也为超度浮屍、镇压黄河而来,那你为何又要以污水脏我?辱我?贫道好端端地在河中行法超度,你却操控河水裹挟着满河泥沙将我当头泼下!」
  
  江隐闻言也是心中古怪,只觉莫名其妙。
  
  「淤口的下游地上河有决堤之险,我为护住堤外城池,便以敕水之术收束河水,令其下冲淤泥,下压水道,那些河底淤泥自然会被冲刷之力翻涌而上,只是它们再怎麽泛滥,也不至於冲出河道,伤到你这位元婴玄君才是。」
  
  「但他们确实脏到了我!若非有护体灵光,这污水便要泼我一脸!」
  
  守静自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欲要超度河中浮屍,不知不觉便离河面越来越近,这才险些被束水冲沙的余波兜头泼了一身。
  
  不过不论世人都说面前这条螭龙一日元婴大成,入北方以来连斩数位魔道玄君,有多麽大的威势,他确实要自己试一试的!
  
  否则任由他这般下去,只怕到时自己在这黄河入海口上超度浮屍、赚取外功修行的机缘便要落入北道手中了,日後修为再想寸进,便也要看外人脸色了!
  
  他这一脉的修行颇为特殊,乃是以《度人经》济度之功为根本,以超度亡魂、镇压阴冥、安澜镇水为外功资粮。
  
  所谓外则置设水火,内则交媾坎离,九气以生其神,五芽以寓其气,说的便是此理。
  
  这济度功德便是他修行精进的薪柴,这也是为何他这一脉祖师要立下靖淮宫传承的缘故,而他们之所以对北道水部司这般抵触,除了独门独户、南道正统的傲气之外,便是因为一旦外功进展缓慢,他们这一脉的修行势必就会慢下来。
  
  师父已经卡在合天象这一步上百年,自己也卡在元婴五劫之中多年,除他们师徒之外,宫中并无其他可造之材,若是连这入海口处的浮屍与阴冥裂隙都被水部司接管了去,他师徒二人便再无外功可积,修行之路便等於被人从根子上截断了。
  
  所以今日无论如何,自己都要领教一番这位江龙君的手段才是!
  
  一念至此,守静心中坚定。
  
  他手作剑指,朝天一指,背後法剑发出一声剑鸣自鞘中飞出,斜挂半空。
  
  此剑乃是宋剑模样,剑身窄长,长约三尺六寸,宽不过二指,通体由青碧明黄二色交缠而成,其一经出现,便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安澜法意往四面八方铺展开去,将下方涌动的滔滔河水尽数压下的同时,更将此剑散发出的杀伐之气悉数收敛於剑身之内,令其含而不露,深不可测。
  
  「此剑名为渊照,乃是我师耗费百年时间,取水德之深蓄、朗照群生之义理,以淮河水精、黄河玄水真英,再合以我靖淮宫历代掌教所积攒的济度功德,合炼而成,有超度亡魂、安澜镇水、斩妖伏魔之能,你且试试。」
  
  江隐见他忽尔变了颜色,摆出一副信誓旦旦要同自己斗剑的架势,便将龙躯在云雾中微微盘曲,龙目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不是没见过这般执拗的修士。
  
  当年在擂鼓山上,玉泉子也是这般将私愤当作公义,将面子当作道理,死活不肯低头,只是玉泉子毕竟是被知风之事牵连,尚有几分情有可原。
  
  这守静却是将黄河入海口视作靖淮宫一家之私产,自己在此处治河便要看他脸色,这便不是情有可原,是蛮不讲理了。
  
  「既然你已将黄河入海口的淤口段认作你靖淮宫一宗一门之私物,又说我污你辱你,那今日我们这斗法便也要划些章程来。」
  
  「此乃应有之意。」守静自无不可,当即率先开口道:「我若是侥幸胜了你二三招,便请——」
  
  「且慢。」江隐却直接将他打断,「不必做什麽约定,你之所求无非便是想着,若能侥幸胜了我二三招,便让我水部司离开黄河入海口罢了,只是有几件事你却没有想明白。」
  
  「一来,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痛下杀手,你靖淮宫驻守此地数百年,虽有独门独户、占据黄河入海口却不主动梳理之嫌,但毕竟日夜超度浮屍、梳理水文,未令其再生业障,单凭此事,我便不会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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