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拒天象,担禹石(5.4k求订) (第2/2页)
二者竟在这样的情形下开始通力合作起来。
同一时间,处在洪范荡天相覆盖范围之内的江隐也察觉了黄河的躁动。
他以太阴斩虚剑斩断自身与这道天象的联系之後,洪范荡天相便彻底陷入了狂暴,而黑幡所化的相柳之形则趁着天象狂暴之际,九首齐扬,往江隐猛扑而来。
「你真是一个该杀的畜生!」
江隐当即一边斥骂,一边放出天河水景剑转作一道横亘夜空的青白洪流,演绎壬水天河半身左右,在下方刚猛无俦的玄黄洪流之中同相柳厮杀起来。
「黄河万里,乃神州水脉之宗,亿兆生灵仰之以生,历代圣王治之以安。尔等为一己之私,竟敢引此天象出世,以行洪失序之法荼毒苍生,以浊煞污秽之力侵夺水元,你也不怕日後气运衰减,天雷加罚,到时三官不赦,九幽无出,落得魂飞魄散!」
他能感觉到这洪范荡天相此时与那另一道青冥升天相一般无二,本还未到其出世之时,乃是被这相柳以行洪、毁灭二道法相惊扰,这才提前从长眠中惊醒,所以只要他能将这相柳法相拿下,到时再好好梳理一番泛滥的黄河,以安澜法意将行洪之力重新压制回河床深处,自然能将这道天象退回阴冥之中。
只是他能察觉此点,引动天象出现的眠觉,或者说,在这幕後操控眠觉打造黑幡、凝练相柳法相的幽莲鬼自然也知晓此事。
此番他与相柳法相一经交手,便发现这象徵恶水泛滥的九首怪蛇忽然如恢复了神智一般。
种种水行法术信手拈来,九只人面蛇首或叫或啸,或是口吐毒烟,或是喷洒毒水,有首口落雷霆,有首吞噬水元,全无先前被眠觉所控时的粗莽模样。
此刻的相柳却像是被某个极深沉极老辣的意志亲自接管了,九只人面蛇首配合有序,轮番出手,攻守之间隐隐有合击之术。
一时间只见污源浊泉、毁流毒径、决壤焦土、枯生荒寂、洪暴泛滥、通泽失川、乱序失常、咒怨血毒等种种法术神通,竟把江隐压在下风,他手中那道周流不滞的壬水天河也只能与之相抗,取不到什麽优势。
「如何?如何?我问你如何?」
相柳九首齐鸣,笑声如雷。
「龙君啊龙君,你我数次交手,我可真是从未见过你如此狼狈!」
「那你可就高兴得太早了!」
江隐怒喝一声,元婴外动,与身相合,化作一道长近二百丈的青色螭龙。
此龙头生短角,眉落金痕,龙须绕雾,鳞甲青碧,身披壬水天河,四爪前跨云、後踏浪,正是他的元婴真形。
江隐继而口鼻发声,为自己连发数道亨通之术,强夺四下水元,令那些驳杂不纯、狂暴难驯的水元在他周身自发结出五种他当日元婴大成时天地来贺的异象来。
只见昏暗天光之上,隐有琼楼玉宇,天上宫阙若隐若现,下方玄黄洪流之中,更是水澜涌起,华光澄澈,涤荡阴邪,将阴冥浊煞之气洗濯一空,紧接着钟磬之声从远方天际传来,身下水流便自发结成莲海,碧色莲叶铺天盖地,粉白莲花层层叠叠,将相柳一身恶毒法力尽数压制下来。
当日江隐一日元婴大成,天地来贺,为他降下天光垂金阙、水光浮青碧、云霞披五色、龙门立海天、钧天广乐、莲生离尘垢六道祥瑞异象。
其中龙门立海天来历特殊,乃是天地元气感应到他龙种身份自发凝结而成,与他的一应神通法术并无直接关联。
但除此之外的五道祥瑞异象却均与他一生所修以一贯之,天光垂金阙是纯阳之证,水光浮青碧是水元之德,云霞披五色是变化之妙,钧天广乐是清净之功,莲生离尘垢是济度之果,此时这五道异象一经出现,便如天授般与他的种种神通法术相互成就,随他一并与相柳搏杀。
「受死!」
雷声一动,江隐便将相柳法相拖至自身元婴所显化的数道异象之中。
只见钧天广乐化作无形神雷後发先至,化作清静雷音,涤荡污毒。
云霞披五色与他灵台之中的度厄仙桃相互结合,重新演化烟霞链形诀,在他神魂之外结作一道五色华光,将一应咒怨血毒尽数挡在身外。
莲生离尘垢与水光浮青碧、天光垂金阙三相则各自同他的东方乙木青龙相、壬水天河、角亢二宿相互结合,生出青、水、光三龙,同九首蛇身的相柳撕扯起来。
此番再一交手,不过等闲几个回合,相柳九首便被江隐纵剑斩去四颗脑袋,以壬水精华炼作烟尘。
相柳失四首,喷吐的毒水洪涛大大减少,九首合击之术也因失了四颗头颅而出现了明显的破绽,生出落败之机来。
江隐依剑欺上,一身手段倾囊而出,以天河水景剑演化壬水天河涤荡洪流,由八风鼓吹动,角亢星辉则化作天关天门封锁虚空强压着相柳往幽冥深处而去,誓要将其赶出洪范荡天相所笼罩的幽冥界域,令黄河阴阳两分,重新安澜。
眼见着只剩四首的相柳又被江隐斩断了两颗脑袋,仅余的两颗人面蛇首在虚空中拚命扭动嘶鸣,眠觉那张嵌在蛇尾鳞片上的粉面终於变了颜色。
他连忙尖叫起来:「玄光!你还在等什麽?」
相柳话音落下,江隐心中一动,但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一股如山一般的伟力便将他压得往下一沉,龙尾砸入河中,激起百丈高的玄黄泥浪。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半人高的粗粝方石,正从幽冥深处朝他缓缓飞来。
此石不过半人高矮,呈青黑之色,石面上刻四个夏时文字。
即便江隐从未接触过这种刻划符号一般的古老文字,他在此时也福至心灵一般读懂了它的意思:
「镇水於此。」
此意一出,这块粗粝方石便在他的神魂感应之中化作一道宏伟山岭,从天穹高处直直坠落而来。
一块半人高的方石再重也不过数千斤,绝无可能将一条二百丈长的螭龙压得龙尾沉入河中,压在他身上的并非石头,而是数千年前被大禹封在石髓深处的治水法意。
一时间,只见黄河浊浪齐齐俯首,河上那些被相柳之毒搅得翻涌不定的墨绿毒浆也在同一瞬间被压回河床深处,河面在数息之间便从浊浪排空转为一片异样的死寂,原本肆意妄为的洪范荡天相竟也开始随着渐渐往返阳世的黄河试图遁去。
「尔敢!」
江隐见状当即心生恼怒。
他此番全力施手,便是为了令这道不该出世的天象重新蛰伏在阴冥之中,岂有让它逃往阳世的道理!
洪范荡天相若在此刻逃出阴冥,顺着黄河河道往阳世扩散,那下游淤口段的地上河便会在瞬间决堤,沿岸城池便会被浊浪一夜吞没。
他当即又使了个大小如意之法,将身形从二百丈暴涨至四百丈有余,只见龙躯在虚空中骤然膨胀,鳞甲在拉伸中发出阵阵金铁交击之声。
他又将龙躯微微一侧,便以右肩连同半边龙躯侧着将那山岭一般的粗粝方石担在肩上。
禹王治水石落在他肩头的那一瞬间,只听见鳞甲崩裂,筋骨齐鸣,背上壬水天河更是被治水法意压得当场炸作漫天水雾。
江隐被这股无形伟力压得半条身子都拖在冥河河床之中,龙尾在冥河中犁出一道深达数十丈的沟壑。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江隐修的是壬水天河,讲的是海不扬波、河无逆流,济度苍生、泽被万物,它还真能不分青红皂白压死自己不成?
江隐又为自己施了数遍亨通之术,这才催动壬水法力,将那块压在肩头的禹王治水石寸寸顶起,担着方石从冥河中缓缓起身。
龙尾拔出淤泥,後爪踩烂两岸,最後是整条龙躯从冥河中站了起来,四百丈青碧螭龙横亘於阴冥大地之上,肩上担着一块半人高的青黑方石,周身鳞甲崩裂处往外涌着永无尽头的青碧水雾。
「给我走!」
江隐怒喝一声,便担着这块禹王治水石从冥河中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