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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帝君借法驾,洪范化犁铧(6k求订)

第330章 帝君借法驾,洪范化犁铧(6k求订) (第1/2页)

时隔数年,江隐的神魂又被天地水元循环所携着出离了躯壳。
  
  只是这回不同於当日懵懵懂懂的见证者,只能任由世间万般水元带着他四下游走,领略世间万般水元三变四性,从而得悟壬水之道。
  
  此番却不同,他在略过那些高妙深远的水元生变之後,忽而在九天之上清醒了过来。
  
  似有一无形视线从他身後垂落。
  
  那视线轻渺高远,不像生灵,倒像是天地水元循环本身在某个瞬间忽然睁开了眼睛,从极高极远之处往人间投来一瞥。
  
  这一瞥落在他神魂之上,他便觉自己从头到脚被一道极清极净极温润的力量涤荡了一遍,如水月相映,如明镜鉴形,他神魂中那些被洪范荡天象所引动的驳杂念头,被禹王治水石强行镇压时残留的滞涩之感,都在这一瞥之间被涤荡得乾乾净净。
  
  继而两岸浊浪伏首,河水臣服,水光垂落天际,充满土腥味的秦梁洪瞬时温驯下来,河面上那些方才还在翻涌咆哮的浊浪,此刻只余粼粼波光,在夜色中泛着温润而冷冽的辉光。
  
  江隐看着黄河上的青碧螭龙身躯一动。
  
  顿时便有一股清洌水香萦绕神魂,此香非花非草非木,乃是万水归宗时最为本真的水元之气,如隔万重纱幕嗅花般若隐若现,将他神魂中残余的最後几丝浊气涤荡殆尽。
  
  继而那无形视线以他神魂为中心,向下投落视线,止於螭龙身躯,在这样一个广大的锥形视觉之内,只见江河湖泊自发泛起潋灩水光,一切驳杂浊煞尽数被这道高渺视线涤荡殆尽。
  
  江隐恍惚之间听见一声法磬之音自南方传来。
  
  磬音未歇,又有青云自东方自行凝结而成祥瑞之云,其如鹤如鸾,羽如翠屏,尾拖垂地,云过之处甘霖洒落,便似漫天清辉纷纷扬扬而下,落在秦梁洪两岸的峭壁上,那些被洪水摧折的草木便在同一瞬间重新萌出新芽。
  
  虹光如幡,接连自虚空铺展二十四道,其上抵天云,下落湖河,幡面以水元之力织就,隐隐有江河淮济四渎之蜃影。
  
  继而又有青水列左,白水位右,赤水於前,玄水驾後,结作一朵四色水云托起螭龙。
  
  明明是十五月夜,螭龙一动,天上却又日星齐显,日月星三光同时从九天之上洒落,在螭龙上方结作一顶三光华盖,华盖四周垂以甘露珠帘,其所过之处旱地生泉,洪涝消弭,疫疠自消,冤魂超度,有无边广大之仁慈。
  
  继而云架前行,华盖转动,青色螭龙被四色水云托起,头顶三光华盖,开始沿着水波不兴的秦梁洪往下游而去。
  
  但当他再去细细观察时,却已经不见了身躯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端坐於云架之上的帝君法相。
  
  此乃帝君感召,特此降下法相,并借了江隐小半幅法驾以平定此番水患。
  
  按理来说,帝君出行当有丹顶白鹤先导,其後青鸾十二对,并幡幢继之。
  
  再则二十四面水元幡旗淩空铺展,幡面绣江河淮济四渎之形,幡尾悬明月珠串,随风轻摇,潮音自鸣。
  
  十二杆洞阴宝幢分立左右,幢顶各悬水官符印,甘露洒落,枯泉复涌。
  
  四海龙君率水族护法列於两侧,东海青龙驾青龙车居左,西海白龙驾白龙车居右,南海赤龙驾赤龙车居前,北海黑龙驾黑龙车居後。
  
  龙族之後更有河伯水神百二十员,各持法器,各驾水兽,依九州水脉之序依次而列。
  
  帝君则端坐车中,冕旒垂珠,玄衣绀裳,手持玉笏,足踏沧溟。
  
  帝车以沧溟为轮、天河为辕、四海之水为舆,顶悬洞阴华盖,法驾过处,江河安澜,万物各归其位。
  
  但此番毕竟只是一道灵韵受江隐与禹王治水石感召而降下的法相。
  
  帝君法相此番出行,主要便是为了护持江隐平定水患,自然当不起全套法驾,是以只能以四方水元结作云架,以日月星三光作为华盖,供帝君法相出行。
  
  江隐才想明白这小半幅法驾出现的意义,神魂便被一股无形之力一推,往身躯之中直坠而去。
  
  「去吧,解厄洞阴,济度沉沦,涤除罪垢,清凉万类得安宁。」似有人低语一声,但江隐却已重新回到躯壳之中。
  
  再睁眼,他肩上不知何时又重新担起了那块禹王治水石。
  
  不过此番它全无法意如山,压得神魂滞涩,法力难行的疲敝之感了。
  
  得了帝君法驾加持,江隐只觉一股万水之精凭空而来,从头到尾将他涤荡了一番。
  
  他体内的水法力更是如游子归乡,似江河入海,自然而然地向着那股力量敞开关窍。
  
  江隐的元婴在一瞬间被拔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方圆数千里之内的一应水元变换尽在他掌握之间,世间万种水元生变只在他动念之间。
  
  只是一个念头,他久久不能凝练成型的太阴神水便自然而成。
  
  帝君法相更是感受到他心中所想,令他体内日月星三道水元自行相合,为他补全了炼就三光神水的一应机要。
  
  三光神水凝就,他体内壬水、天一真水在帝君法相的调和之下自行为之相融,化作一道奔涌流淌的天河法力。
  
  其以天一真水为源头,以壬水为体,以三光神水为用。
  
  融合天一真水演化万水之能,以壬水阳水之尊,周流不滞为承载,将三光神水蕴养魂魄、超度亡魂、净化阴邪之能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天河法力。
  
  不过此时却不是他推演法术之时。
  
  那洪范荡天相所兴起的黄河浊浪,正在往淤口段奔涌而去,沿途裹挟了不知多少泥沙与煞泥,浊浪所过之处河面暴涨,两岸土堤簌簌发抖。
  
  淤口段本就是地上河,河床高出两岸数丈,全靠几道年久失修的土堤勉强约束,若让洪范荡天相冲入淤口段,那道土堤便会在瞬间崩溃,他若再放任不管,到时只怕又要惹得黄河决堤,重演水患。
  
  有帝君法相加持,江隐当即身形一动,乘云驾,架华盖,压着滚滚黄河向下游而去。
  
  他所过之处,只需念头一动,便可引动帝君法相将方圆数百里之内的浊煞之气涤荡殆尽,使得甘露洒落,草木复生,大河安澜,浊浪不兴,泥沙散去。
  
  一些被今夜洪涛溺毙的枉死生灵,也在甘露救治下复返生机。
  
  而有帝君法相随行,这往日桀骜难驯的黄河之水也在此刻变得温驯起来。
  
  江隐只需以敕水之术引导,便令其收束洪波向下冲压,裹着河底泥沙向入海口而去。
  
  黄河泥沙泛滥,乃中游水土流失所致,他今时只是治标不治本,中游黄土高原上的水土流失不解决,黄河便永远是一条裹挟着万里泥沙的浊龙。
  
  但这等时节,只要能让地上河往下降上几丈,那麽对两岸的乡民来说,便已是天大的好处了。
  
  而等到江隐走出泗水故道,进入淤口段时,那刚猛无俦的洪范荡天相却被人强拖在一处河湾上。
  
  那处河湾距离云梯关不远,水大而急,黄河在此处拐了一道急弯,河道从宽阔平缓骤然收束,洪水在此处被两岸峭壁挤压得愈发湍急暴烈。
  
  此地四下并无植被,只有一片光秃秃的盐碱荒滩,黄河在此处便显得格外浑浊,河面上裹挟着从上游一路冲来的泥沙,两岸之上仍有它刚刚泛滥时散落的淤泥。
  
  而洪范荡天相则如一条玄黄长龙一般盘踞此地,停下了脚步。
  
  江隐远远见此情形,便将神魂往那边一探。
  
  只见那里乌云密卷,风雨如山,下方浑浊的黄河已变成一条泥龙,正在同一七十四丈高的元婴相互抗衡。
  
  此元婴龙首人身,面目端庄沉穆,其头戴玄色天平冠,身披苍青山河衮服,衣宽袍大袖,衣长曳地,衮服之上以苍青、玄黑二色绣作淮河九曲之形,端的是山河交错,气象万千。
  
  腰束玄色大带,无纹无饰,唯束腰一围,收住衮服宽袍之势。
  
  足踏苍青云履,履头微翘,履面无纹,素朴沉稳。
  
  正是四渎正神之威仪,淮河龙王在此显。
  
  其元婴法相竟不以自身相貌为主,而是兼修神形,练成了一道淮河龙王之相。
  
  此元婴倒也称得上五气充足、神韵齐全,可算元婴大成,确实能合天象而入五境。
  
  观其气度,此人元婴清气四溢,调和水火,显然在水火链度一道颇有造诣。
  
  但也正因如此,他完全与这洪范荡天相相性不合,此时这老道已被洪范荡天相在黄河数千年中所积累的行洪法意侵蚀颇深,原本清气四溢的元婴,已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玄黄浊气所笼罩,已有夺志夺神的趋势。
  
  他根本难抵此象令五行失序、阴阳倒悬、万物崩塌、重归混沌的伟力。
  
  若非此人济度万民之心着实坚定,只怕他早已沉沦在此象所蕴含的毁灭、死亡、掩没等种种法意之中,但即便如此,他也已是强弩之末,结作淮河龙王相的七十多丈元婴已在天象碾压下有崩裂趋势。
  
  「龙君!龙君!」
  
  正在江隐思索到底是何人如此牺牲自己保全两岸时,先前从他手中掩面而逃的守静玄君竟飞身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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