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18) (第2/2页)
马车走远了,他还在门口站着看。
谢云蘅放下车帘,指甲掐进了掌心。
“跟上那辆马车。”
“找个人少的路段,拦下来。”
马车走到城东一段僻静的街巷时,被人从后面赶上来拦住了。
青杏掀帘一看,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挡在路中间,旁边停着一辆乌篷马车,车帘掀开,露出画屏的脸。
“裴府的表姑娘吗?”
“我家小姐是国公府的,想跟姑娘说几句话,不知方不方便?”
宁馨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点了点头。
【宿主,来者不善了。】
“放心,光天化日,我身边还有裴府的人,她不会怎样的。”
附近的凉亭里,谢云蘅让人上了茶。
她坐在石桌对面,姿态端方,笑容温和,开口却是直截了当: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和三殿下的关系了吧。”
“宁姑娘,我就直说了。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自己的处境。”
“殿下如今对你新鲜,可你背后没有依靠。裴家也不会为了你,跟皇家为敌。”
宁馨捧着茶盏,安安静静地听。
谢云蘅继续道:
“殿下将来除了我这个正妃之外还有侧妃、良妾。礼部侍郎家的那位,定远伯府那位,都不是好相与的。”
“你一个外地来的姑娘,无根无基,将来进了三皇子府,连个替你说句话的人都没有。”
“我劝你一句,别妄图攀附权贵。趁着现在还留着体面,早点替自己打算。”
她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着宁馨的反应。
宁馨把茶盏放下,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点笑,很淡,不急不恼:
“谢小姐,我问您一句话。”
谢云蘅挑了挑眉。
“若我真得如此微不足道,那您今日为何又要跟我说这番话呢?”
宁馨歪了歪头,语气诚恳:
“您特地半路截我,又跟我说了这么多,想必是觉得我这个人,还是有点分量的吧。”
谢云蘅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宁馨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冲她福了一礼,笑意浅浅的:
“谢谢谢小姐的茶。我小地方来的,怕是喝不惯府上的好茶,就先告辞了。”
她转身往外走,青杏小跑着跟上去。
走了几步,宁馨忽然停了一下,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谢小姐往后若还想找我说话,差人递个帖子就行。半路截人这种事,万一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是欺负我这个弱女子呢。”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凉亭里,谢云蘅坐在原处,茶盏搁在桌上,指尖慢慢收拢,攥成拳头。
她盯着宁馨的背影消失在马车里,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呵,不识好歹。”
画屏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谢云蘅深吸了一口气,把攥紧的拳头松开,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得她皱了皱眉。
“回府。”
她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可那温和底下像是结了一层薄冰,“既然她敬酒不吃,那咱们就走着瞧。”
回府的马车上,青杏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姑娘,奴婢方才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拍着胸口,一脸后怕。
“那谢小姐是什么人?国公府的嫡女,未来的三皇子正妃。”
“您今日这般顶撞她,往后若是真进了三皇子府,她不知道要怎么给您使绊子呢。”
宁馨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想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声音不大:
“那我若是不进三皇子府呢?”
青杏愣住了。
“姑娘说什么呢?”
她往前挪了挪,压低声音:
“是三殿下帮您赎的身,您不进三皇子府,还能去哪儿?”
宁馨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车帘外面掠过的街景,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青杏,你仔细想想。三殿下到塞北,是奉旨打仗去的。身边能带多少银子?”
青杏皱着眉想了想,忽然眼睛一瞪:
“姑娘的意思是……这钱不是三殿下自己的?”
“难不成是裴将军给的?”
宁馨没接话,像是在思考。
“系统,查一查我的猜想对不对。原剧情里,萧承稷去塞北是皇帝匆忙下的旨,一个皇子轻装简行去打仗,不可能随身带大笔银子。赎身的钱,到底是谁出的?”
系统效率很高。
【宿主猜得没错。原剧情中,萧承稷到塞北后军饷吃紧,户部拨银迟迟不到,军中开销全靠裴挚凌从自己的私产里挪借周转。萧承稷替原身赎身的那笔银子,也是从裴挚凌那里借的。回京之后,萧承稷一直在忙,这笔钱至今未还。】
宁馨听完,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想来……我的身契也在裴府了。”
青杏在旁边看得心里发毛:
“姑娘,您笑什么呢?”
“笑我自己,也许能过与想象的不一样的日子……”
青杏瞪大了眼,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那姑娘往后打算怎么办?
马车辘辘地往前走,宁馨把车帘掀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的街景。
裴府快到了。
“青杏,”她把帘子放下,忽然道,“方才跟谢云蘅说的那些话,我确实冲了些。不过我不后悔。她今日能半路截我一次,明日就能使别的绊子。”
“我们该为自己多做打算了。”
马车在裴府门前停下,宁馨下了车,往自己院子走。
经过前院时,她远远看见裴挚凌正从外头回来,一身玄色劲装,像是刚从校场回来。
他看见她,脚步慢了些,冲她点了点头。
宁馨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擦肩而过时,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二表哥可得空的话,我有些事想与你说。”
裴挚凌脚步一顿,侧头看她。
“何事?”
“今日邀请我的,并不是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