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欠下的血债,该还了。 (第1/2页)
二十来度的斜坡,平时爬上去也就喘口气的工夫,可现在每往上爬一步都要死人。
前脚踩上坡面的碎石,后脚便被霰弹扫倒,前面的人倒下去,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上爬。
有人爬到半坡被流片打穿了肚子,身子一歪滚下来,将后面几个正在往上爬的士兵连带撞翻,骨碌碌一起滚回坡底的泥沟里。
第一批爬到半坡的沙俄兵终于看清了明军炮位的阵地,山坡上挖了一道齐胸深的壕沟,佛朗机炮架在壕沟后方,炮口从射击垛的缺口伸出来,每门炮旁边还有几个火铳手正端着燧发枪瞄着山坡。
还没等这些沙俄兵举枪射击,壕沟里的火铳手便一排齐射,将他们打得从坡上滚了下去,尸体在山坡上磕磕绊绊滚出老远,最后停在一丛灌木旁边,不动了。
又一批沙俄兵冲到了距离壕沟约莫百步的地方,有人在坡上找到了一处被炮弹炸出的弹坑,跳进去架枪还击。
铅弹打在射击垛上迸出火星,一个明军火铳手脖子中弹,身子一歪栽倒在壕沟里,旁边的同伴立即接替了他的位置,将火铳从垛口伸出去,扣动扳机。
一批接着一批,沙俄军官们驱赶着士兵一波接一波往山坡上冲,尸体在坡面上铺了一层又一层。
冲到最前面的那个步兵团付出近半伤亡后终于摸到了明军壕沟的边缘,刺刀和刺刀隔着壕沟的射击垛捅在一起。
王老炮从炮架后站起来,将一把短矛捅进一个试图翻过壕沟的沙俄兵胸口,一脚踹在那人胸前,把短矛拔出来,他身边几个炮手已经把腰刀拔出来了,炮不打了,守在壕沟里跟冲上来的沙俄兵肉搏。
山坡上的战斗从黄昏打到天黑。
孙吴山的山坡被炮火和鲜血反复浇灌,霜白的树干被硝烟熏成黑灰色,雪地上到处是倒卧的尸体和炸断的树枝,血水顺着坡面往下淌,在官道两侧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
王老炮蹲在壕沟里,换了第四把腰刀。
前三把都用卷刃了,两把砍在沙俄兵的刺刀上崩了口子,另一把捅进沙俄兵胸甲缝隙拔出来时刀尖断在骨头里。
他把缴来的沙俄军刀在手里颠了颠,分量比明军制式腰刀重些,刀背更厚,砍人时更省力。
山坡下的官道上传来撤退的号角声。
残存的沙俄兵开始往坡下溃退。
王老炮从壕沟里站起来,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往坡下看。
官道上已不见完整的队列,人马尸体层层叠叠堆在狭窄的路面上,损毁的炮车歪倒在路边,骡马的尸体鼓胀着肚子横在车轱辘旁,无主的战马拖着缰绳在官道上来回奔跑。
莫罗佐夫在官道北段一处弹坑边缘。
他的三角帽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军服袖口被弹片削掉了一块,露出里头的衬衣。
双头鹰旗还在头顶,旗面上多了几个弹孔,其中一发直接将鹰头炸烂。
“督军阁下!”
“恰达耶夫阵亡!”
“前锋骑兵折损过半!”
“步兵团攻了七次山坡,全被打回来了!”
普列沙科夫的脸上全是硝烟:“南面出口处发现明军步兵正在推进,北面进山口的辎重队也遭到埋伏炮火轰击,出入口都被堵死了。”
莫罗佐夫握着军刀,死死的这顶孙吴山。
全完了。
他莫罗佐夫,沙俄远东总督,打过波兰人的骠骑兵,揍过瑞典人的长矛方阵,在欧洲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年,战无不胜,却被明军牵着鼻子走了一路,最终一头撞进了这个形同石瓮的死地。
“收拢!”
他沙哑吼道:“收拢所有还能动的人!在我身边集结,从北面入口往外冲!”
话音刚落,三颗明亮的信号弹从山坡顶端升起,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硝烟弥漫的夜空。
山坡上所有的炮声在同一个瞬间停了。
寂静只维持了一次呼吸,紧接着,山坡上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大明万岁!”
刘文秀单手举刀,从山坡壕沟里第一个跃出去。
左臂的伤布在攀爬时被树枝刮掉了,露出底下还没愈合的伤口,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把刀柄浸得发滑。
他索性将伤布撕了扔在地上,咬着牙往坡下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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