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淮畔铁骑初试锋 (第1/2页)
建元二年二月二十,寿春城外,淮水之畔。
春寒料峭,北风掠过淮水河面扑上岸来,吹得将台上的旌旗猎猎作响。旗杆顶端那面绣着“祖”字的大纛被风扯得笔直,黑底红字,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将台是临时搭建的,三丈见方,高约两丈,台面铺着厚实的松木板,踩上去微微发颤。祖昭按剑立于将台正中,身后左右分立四人。吴猛在左,一身明光甲擦得锃亮,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台下阵列。孙铁柱在右,铁塔似的身躯把旁边赵孟衬得矮了半头。赵孟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却微微上扬。赵虎站在最边上,手里捏着一本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军器监为左右领军卫打造的装备清单。
五个人,十只眼睛,齐刷刷望向将台前方那片开阔地。
开阔地上,一万轻骑兵列阵而立。
五千左领军卫在左,由呼延泰统领。五千右领军卫在右,由马巢统领。一万骑兵分为十个方阵,每个方阵一千骑,阵型严整如刀切斧劈。骑兵们清一色着山文甲,甲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光。每人腰间悬着环首刀,马鞍旁挂着弓袋箭囊,鞍后绑着短柄手斧。坐骑皆是精挑细选的鲜卑良驹与缴获赵军战马,膘肥体壮。
一人双马,一匹骑乘,一匹备马。一万骑兵便是两万匹战马,此刻静静立在河滩上,马蹄偶尔刨一下地面,喷出的白气在晨风中连成一片白雾,远远望去仿佛一层薄云贴地翻涌。
四个多月前,这支轻骑兵还是一群步卒。四个多月后的今天,他们骑在马上,腰杆笔直,目光沉稳,握着缰绳的手纹丝不动。一万人的阵列鸦雀无声,只听见风声和战马偶尔的响鼻。
祖昭看着这支军队,沉默了许久。
“开始吧。”他声音不大,却顺着风清清楚楚传到了将台下的传令兵耳中。
传令兵挥动令旗,鼓声骤然炸响。三通鼓响,声震淮水。河面上几只觅食的水鸟惊得扑棱棱飞起,在天空中盘旋着不肯落下。
呼延泰在左翼率先动了。他策马立于左领军卫最前方,手中令旗高高举起,猛地向下一压。左翼第一阵一千骑兵同时拔刀,刀光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齐刷刷的银线,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一千匹战马几乎在同一瞬间开始加速,马蹄踏在冻硬的河滩上,声如滚雷。一千人的冲锋,蹄声却只有一个节奏,不急不缓,稳得像一面移动的铁墙。
“第一阵,锋矢阵。”吴猛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他们练成了?”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那支正在冲锋的骑兵。锋矢阵是骑兵冲锋时最常用的阵型,以勇将率精锐为箭头,其余骑兵分列两翼呈三角形推进,务求以最快速度穿透敌阵。这个阵型说起来简单,练起来却极难。因为战马的速度各不相同,跑着跑着阵型便会松散,箭头与两翼脱节,锋矢变成一盘散沙。
但呼延泰的第一阵没有散。
一千骑兵在高速冲锋中依然保持着完美的三角队形。箭头的尖兵与左右两翼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十步左右,不快不慢,不松不紧。远远望去,整支队伍像一枚尖锐的铁锥,正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向淮水岸边碾压过去。
冲到距离河岸两百步时,呼延泰的令旗猛然变向。左翼骑兵在同一瞬间收了马速。前排变后排,后排变前排,箭头折向,三角锋矢在高速运动中硬生生转了个弯,沿淮水大堤横向展开,变成了一字长蛇阵。变阵之快,连吴猛都忍不住拍了一下将台的栏杆。
“好!”吴猛忍不住喝彩,转头对祖昭说道,“将军,左领军卫的骑术已经不在左卫之下了。呼延泰这厮是匈奴人,天生在马背上长大,论骑术全军恐怕无人能跟他比。”
祖昭没有接话,目光依然紧紧盯着前方。他在等右领军卫的动静。
马巢的令旗也挥动了。右翼五千骑兵没有像呼延泰那样正面冲锋,而是分作五队,每一队一千骑,分别朝五个不同的方向散开。五队骑兵在河滩上各自画出一道弧线,弧线交错穿插,仿佛五条游龙在云中翻腾。每一队都在高速运动中不断变换方向,忽左忽右,忽聚忽散,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叫游龙阵。”赵孟忽然开口,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赞许,“马巢以前是流寇出身,最擅长打游击。他练出来的骑兵,别的不说,跑路和包抄这两样本事,胡人都未必比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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