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被恨意驱动的野兽(万字) (第1/2页)
「总而言之,这件事暂时就到这里吧。」
虚界执政官撇开目光,轻声叹息:
「弗罗斯特家的孩子回来了,这样也不用我们取舍了。」
观星者冷哼了一声说:
「谁说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的?」
月之王似笑非笑地看向观星者:
「怎麽,观星,你又想讨要什麽说法?」
观星者眸光微动,但片刻後又咬牙切齿地说:
「我要向上头讨个说法。」
「什麽说法?」
「不让那帮嘴碎的老东西割肉,我心不甘。」
观星者越想越气。
作为四阶,他在九国范围内,也算是威风凛凛了。
除了赛里斯这边,因为种种原因,只喊上一声「阁下」,去了其他国家,谁不是直接喊一声「大人」?
这帮老东西,仗着自己活得久,一般情况他都管不到这群人头上,所以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了这麽多破事……
他们要是一直瞒下去也就罢了,被自己发现,那就别指望不被咬一口。
吉纳维芙咳嗽了一声说道:
「观星,找他们可就别来找我咯。」
观星者看着虚界执政官的表情都带上了几分鄙夷。
好你个老太婆,原来是打着这主意。
吉纳维芙摊摊手,说:
「我又没内涵那小子,只是提醒你一句。」
「再说了,外人确实不太清楚凯尼斯家族的情况。」
「也不能全怪他们,谁能想到伊文的情况会这麽复杂?」
「说起这个,我还想问你呢。」
「那小子到底是什麽情况?」
「犬仙这种存在,都在主动规避他。」
观星者瞬间就闭嘴了。
吉纳维芙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月之王。
月之王轻笑了一声,说:
「别问,吉纳维芙女士,你知道的。」
吉纳维芙瞬间就懂了。
「也是,毕竟咱们都已经卸任了,有些事确实不好多说。」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组织纪律开玩笑。
退了一线,有些问题问多了,会招惹来麻烦的。
她失笑着摇摇头。
时代确实变了。
在她那年代,虽然四阶也没想像中那麽少,但出於种种历史原因,三阶、四阶至少在权限上,差距并不明显。
但五千多年後的今天,三阶和四阶之间已是天渊之别。
更别说她现在不在一线了。
「罢了,我也不多问,毕竟我穷尽毕生所学,迈得个三阶,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她想了想,又说:
「我与弗罗斯特家族祖上有缘,今日见了这小子,也是喜欢得紧。」
「先前知晓那孩子的传闻,我虽没参与,但也没制止。」
「正巧趁着此事,给他留一点东西吧。」
她顿了顿,想起了什麽,眼中多了几分遗憾:
「再多点吧,至少将弗罗斯特家部分传承弥补完吧。」
她打了个响指,一道灵光便出现在她掌心。
观星者瞥了一眼,皱着眉说:
「好奇怪的力量。」
「狩魔猎人的进阶传承,你不懂也正常。」
「哦,还有这种好东西?」
「这本就是我当年得了弗罗斯特家族应允,才得了这东西。」
虚界执政官见观星者眼神微妙了起来,赶忙解释道:
「你也别觉得是我们这些老东西坑你,不教你们底牌。」
「你知道的,有些职业传承,有没有对应的血脉,发挥的效果天差地别。」
观星者眼中的微妙才渐渐消失。
这很合理。
尼米兹王室的星之血河职业,和外边普通血族就职的星之血河,差距大得不像一个东西。
至少在这个术士的子职分支上,尼米兹王室其实根本没有卡知识传承。
可……
但凡和王室那边的人切磋过的都知道,底蕴真不是一回事。
究其原因,超凡知识通常无法通过性传播,但超凡血统可以。
「好,我就代伊文那小子收下这份礼物。」
观星者接过那团灵光。
吉纳维芙同时也有些唏嘘。
弗罗斯特家族历史上确实是赛里斯狩魔猎人职业的起源之一。
可时至今日,再无弗罗斯特之名。
甚至连分家的凯尼斯,都落得了个实质性血脉断绝的下场。
【又有一批熟人离开了我们,那麽……我什麽时候会回归星星呢?】
吉纳维芙看向那寂静无声的夜空。
恍惚中,她想起了多米尼克的父亲,她那早逝的好友。
【老友,虽说并非通过正常途径诞生,但我那学生欧若拉,多少也算将你们的血脉留下来了】
【等第一宝钻的家族未来枝繁叶茂,他的孩子,定不负弗罗斯特之名】
见吉纳维芙情绪有几分低落,月之王开口了:
「观星,找老人们讨要说法可以,但别太过分。」
观星者哼了一声,没反驳。
这便算是同意了。
毕竟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真上门去帮伊文算旧帐,大概率最後会发现,嘴碎的那帮老人,恰恰是弗罗斯特家族最好的旧交。
毕竟……
爱之深,责之切。
正是因为关系好,才会对凯尼斯家族继承人落得那德性而恨铁不成钢。
月之王轻笑道:
「吉纳维芙女士,想来你应该知道,当年到底有哪些老人接受过【弗罗斯特的狩魔仪式】吧?」
吉纳维芙笑了笑:
「需要我给你们拟定名单吗?」
「真的麻烦您嘞,前辈。」
「只有在让我给你们背锅的时候,才会喊前辈吗?」
「劳您担待了。」
吉纳维芙想骂人。
她看出来了,月之王就是奔着让她背锅来着。
或者说,她需要从自己这里拿到一个藉口。
【一个能从老家伙那里,将弗罗斯特家族传承东拼西凑出来的台阶】
而她,就是那个台阶。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月之王和观星者。
好一个观星者!
好一个月之王!
这俩小资历搁这给她递刀呢。
在弗罗斯特家族绝嗣的情况下,很多传承早已支离破碎。
想拼凑出个大致完整的传承,只能从当年接受过弗罗斯特家族恩惠的老一辈那里取。
显然,观星者一瞬间便明白月之王来此的目的。
所谓【弗罗斯特的狩魔仪式】,本质上和【屠龙者仪轨】一样。
只是後者,是通过狩猎龙族来实现。
前者,需要得到弗罗斯特的血脉认可,沐浴他们鲜血来实现。
而想要将这种力量效益最大化,不可避免地要掌握部分弗罗斯特传承。
故而,拥有这类仪轨的超凡者,无一不是该家族当年的亲朋至交。
那麽问题来了。
嘴碎伊文的老家伙里,哪类人的比例最大?
不用想,正是这群【亲朋至交】。
与你毫无关联者,反而不会在乎你的死活。
往往是有关联,才会睹物思人,恨其不争。
罢了。
帮了也就帮了。
硬要说背锅也算不上,她反而还能得些人情。
毕竟有些老家伙只是觉得没必要接触分家的後人。
毕竟真说起来,他们和主家那边关系也没那麽近。
保证分支还活着就够了。
传承……
拜托,他们是老了,又不是欠凯尼斯家族东西。
可这一切,在凯尼斯家族实质意义上血脉灭族的当下,性质完全变了。
第一宝钻起家後,连她这种脱离主流赛里斯超凡的老家伙,都了解过第一宝钻的情况。
她可以肯定——
从三王争霸赛三强直接获得三阶的世界碎片;
到推动对尼斯洛克的围剿,给第一宝钻上演「提头来见」;
再到灵性之月公会相对轻松的接取任务……
这背後,怕是有很多老朋友暗中推动的结果。
这帮人如今都已经退出一线,但人毕竟没死,甚至小辈很可能还在职呢。
这隐约的偏向性,在关键时刻,是能帮第一宝钻抹去很多障碍的。
哪怕……
他们很可能只是帮忙说了一句话。
【哼,台阶我给你们了】
【要不要帮忙凑一凑老夥计的传承,就看你们的意思了】
呱!
就该这样。
吉纳维芙绝对不承认她愿意帮忙,有想看这帮嘴碎的老东西一边被她架在火上烤,一边痛并快乐着凑传承的表情。
光是想想,她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了。
人老了是这样的。
就想着看老熟人私底下吃瘪。
而一旁的稚子梦就这样看着,想着私底下怎麽和伊文说好消息。
呱!
果然参加四阶的宴会就是有意思,能吃到各种老的新的奇奇怪怪的瓜。
就在这时,月之王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怎麽,藏不下去了?」
众人微微一愣,目光皆是看向月之王。
只见神宫之中,忽然有一道气息翻涌。
紧接着,本来由无数宝材打造成的神宫地面上,忽然冒出了新芽。
紧接着,虚空中传来一声叹息:
「果然应该将自己藏得更好一些,想瞒过众神之王,还是有点困难啊。」
话音还没落下,神宫的各个角落便被澎湃的神力封锁。
观星者,稚子梦,虚界执政官悄无声息地落在其余三个方位,封堵住了路口。
倒是月之王,好似根本不在乎平地中生长出的新芽,只是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那翠芽之中的声音停顿了几分钟,说:
「你是什麽时候知道的?」
月之王懒洋洋地说:
「你指的是什麽?」
「为何你会察觉到我的所在。」
稚子梦有些惊诧。
谁也没料到,在【追猎】和【食忆】两个异种之外,还有第三个异种出现在此地。
更没料到,在有月之王在场的情况下,这异种依旧毫无畏惧。
她听得出来,那绿芽在说话时,真的只是疑惑。
疑惑月之王为何会发现它的存在。
月之王嗤笑了一声,说:
「异种可不只是以世界为食,你们自己内部竞争也很激烈。」
「别说一个世界同时出现两个未孵化的异种了……」
「就算是异神,想在星界之间碰面,也没有那麽容易。」
「毕竟,你们之间同样互为猎物,不是吗?」
绿芽之中冒出的小人轻轻鞠了一躬,礼貌地说:
「感谢月之王为我解惑。」
月之王不咸不淡道:
「既然如此,你要不要也为解惑一下?」
「您可以说,我不一定回答。」
「人首鸟身神被异种蚕食,是你做的吗?」
观星者微微一愣。
为什麽会忽然扯上人首鸟身神?
更让他出乎意料的,是绿光小人竟然回答了。
「准确地说,并不是我。」绿光小人轻笑了一声,「如果你硬要说我做了什麽,大概就是小小推动了我的同胞,在一尊神的身上复苏。」
月之王的身边,悄然浮现出了一颗悬浮的真言水晶。
那水晶微微闪烁。
稚子梦眯了眯眼,这代表了眼前这绿光小人的话是真的。
绿光小人看向那真言水晶:
「都说赛里斯和地狱那边有过合作,看来这专门针对我们错误道途的话语的真言水晶,就是你们合作的产物啊。」
月之王笑了笑,说:
「毕竟在将你们抽筋扒皮以前,得榨乾你们的价值。」
月之王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说:
「想来,你们异神内部,也知晓我们的态度。」
绿光小人叹息,声音无奈而又悲伤:
「真是过分呢,明明我们希望的是世界大同,如此淳朴的愿望,为何你们却不愿意支持?」
月之王近乎笑出声来。
支持什麽?
支持异神将宇宙倒退回混沌时代?
还是支持异神将所有生灵尽数毁灭,重新融入混沌,化作无限尘埃?
但,她还是摇晃着酒杯,说:
「那,我再多问一句,【追猎】和【食忆】,是你有意投放到「司岚世界的吗?」
「你在明知故问。」
「只是想确认一下罢了。」月之王淡淡地说,「看来你是想将两个异种培养起来,待到有一日从世界的遗骸之中孕育而生,再一口将其吞掉?」
至於绿光小人嘴里口口声声说的「同胞」……
别开玩笑了。
最爱坑异种的就是异种。
毕竟,每个异种,都是其他异种最好的补剂。
绿光小人笑眯眯地说:
「被你发现啦。」
真言水晶在发光。
此话……为真。
这一刻,虚界执政官脸上都露出几分不可思议。
她也是经历过第二次异种战争的老人。
但,这种以世界为培养皿,将异种培养成异神,再一口吞掉的行为……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以至於,身为三阶的她,此刻已汗毛倒竖。
月之王笑了笑,继续说:
「还能接受提问吗?」
「真是过分呢。」绿光小人嘟哝地说,「不重要的事情,我不介意和你说,毕竟,我还想活久一点……」
月之王嘴角微微扬起:
「那麽,当年的伊甸之蛇是你培养的吗?」
这一刻,绿光小人的脸色有了几分变化。
月之王捧腹大笑:
「果然是你啊,如何?培养出一尊能配合你窃取世界树果实的异神,花了不小功夫吧。」
「强行将生灵培育成异神……你怕不是将起源地当成培养异神的养料了。」
「这份资源,哪怕在你手里都很宝贵吧?」
「让我猜猜,付出如此宝贵的代价,总不可能单纯为了培养异神吧?」
月之王温和的声音里,露出几分讥讽:
「只是你没想到,伊甸之蛇竟然如此难缠,脱离了你的控制。」
「不过,这条蛇怕是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
「你确实隐藏得很好……若非如此,伊甸之蛇也不会愚蠢到配合你吞了诺斯神系。」
这一刻,绿光小人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它目光冰冷地看着月之王,说:
「错误犯过一次就足够了。」
月之王点点头,说:
「确实,这位异神先生,【天】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她轻声说:
「当年忙着宰了【篡名者】,没来得及处理你……」
「下一次,杀你。」
绿光小人语气里多了几分怒容:
「你以为一切能如你们所愿……」
话音未落。
它的身体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一瞬间,这具隐藏良久的异神,瞬间被月之王碾碎。
月之王瞥了一眼残渣,冷哼一声:
「果然和【天】说的一样,只是一具异神的空壳。」
众伟大者面面相觑。
观星者低声说:
「月之王,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月之王慢悠悠地喝着酒,说:
「这不明摆着吗?打从一开始,「司岚世界就有三个异种。」
「或者说……一个异神,和两个养料?」
观星者认真地说:
「你知道我想问什麽?你为什麽会知晓此地有这麽多异种?」
月之王懒洋洋地说:
「我什麽时候告诉你我知道了」
「啊?」
「我诈它的啊,你凭什麽认为我会将具体情况告诉一个异神。」
「……」
「别露出这副表情,我也没具体问,只是【天】告诉我,让我过来执勤,说可能会有收获。」
她起身,拍了拍衣服,说:
「现在看来,收获满满,可惜,只杀了它一具皮囊。」
「走了,後续事情交给你们处理。」
她舔了舔嘴唇,顺手捞起一瓶神酒:
「这酒味道不错,我带走了。」
「你又不缺这东西……」
「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她背对着众人,摆手示意几人别送:
「哦,对了,【天】说,这个消息,你可以告诉第一宝钻,但仅限於两人知晓。」
稚子梦愣了片刻,瞬间意识到,月之王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她好奇地说:
「另一人是谁?」
「我哪知道,祂说伊文知道。」
很快。
月之王就消失在空间裂缝之中。
……
与此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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