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六十五)扳回一城 (第1/2页)
魅灵接到传讯的时候,已是夜半。她早就从虚空搬到了东山谷,因为这里认识的人多。玉米地很静,双月悬在无风的夜幕里,星河低垂。她独自坐在院子里——老刀和紫灵去矿星看新营地,三三趴在田埂上打盹,院子里只有她和满地银霜。混沌的传讯是在这时候到的。不是联邦通讯频道,而是一道极淡的、只有创世级存在才能掌控的意志波动玉牌,穿过虚空、穿过规则、穿过她设下的所有屏障,精准地落在她的眼前。只有一句话——“变回本源,来矿星,我想见你。”
魅灵握着传讯玉牌的手僵在半空中。她低头看着玉牌上那道混沌印记,然后把它翻过来扣在桌上,又翻回去,又扣过来。几千年。她等了几千年,痛了几千年,虐了几千年——她在高维黄昏里追他追到水面尽头撞上那面看不见的规则墙,撞了十七次,他转身走进混沌深处连头都没回。他在规则里把自己锁死,把她丢进凡尘,让她变成蜘蛛,让她结网,让她在无数个日夜里独自消化那些她本不该独自承受的痛苦。现在他一纸传讯就想让她抛下蜘蛛形态变回本源美女?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想她美?她见他从来都是他要求的蜘蛛形态。
她重新拿起玉牌,语气平淡如水地回了一条传讯:“明天?明天有人约了我出去走走。”混沌那头几乎是秒回:“谁?”魅灵没有回答,过了片刻又补了一条:“后天也有人请我吃饭。”混沌的意志波动骤然变得极其不稳,咆哮从虚空中碾压而来——“什么人这么大胆?打扁他,等着我。”魅灵轻轻放下玉牌,嘴角微微弯起。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只会沉默、转身、把自己锁进规则里,现在他会咆哮了。进步很大。
几乎在玉牌放下的同时,天边传来一声低沉的雷鸣,不是自然雷电,是混沌撕裂空间时特有的闷响。一道英气冲天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混沌收敛了周身足以撕裂维度的力量,中年人的面容棱角分明,眉骨高耸,眼窝深邃,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鸿蒙初开时的威严,只有一个男人连夜赶路后的狼狈和急切。他的衣袍被空间裂隙刮得皱巴巴,头发被雷暴吹得乱糟糟,鞋子还穿错了——左脚黑色,右脚深灰,倒也问题不大,因为基本上看不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捧花。紫晶石花。这种花三千年才开一次,长在混沌边缘最深处被规则遗忘的石英裂隙里,每一片花瓣都是纯粹的能量结晶,在月光下泛着极淡极柔的紫色荧光。他一夜之间跑遍了所有裂隙,把能找到的紫晶石花全部摘下来,扎成这一捧。
“三千年开一次,”他站在她面前,声音沙哑,像是在虚空中奔波了太久没有喝水,“一朵代表我三千年对你的思念。这几朵,加起来是很多很多个三千年。够不够?”
魅灵看着他手里的花。她见过这种花——在混沌边缘的石英裂隙里,她自己也曾试图去摘过,但规则不允许她靠近那片区域。他用了什么方式骗过自己定下的规则,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这辈子从来没有送过花,他唯一送过的是骨片和功法,还都是残的。她伸手把花接过来,花瓣上的能量结晶在她掌心微微发烫。然后她坚持着:“规则怎么办。”
混沌声音很轻:“你就是规则。”她再也站不住了,她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听到那颗创世级的心脏正在以一种完全不创世的频率狂跳。紫晶石花的荧光映在她脸上,月光也映在她脸上,忽然觉得脸上冰凉,她疑惑地抬眼望天,天却很晴朗。
混沌小心翼翼拥着她,俩人圈子内风平浪静,圈子外却寸草不生。外放的气势似乎真的很怕别人来抢她。
老森是现成的模板,有样学样,混沌倒是学得很快。他不仅学会了送花,还学会了办酒会。酒会的地点选在东山谷商会大厅——联邦经贸论坛后新建的一座石木混合建筑,穹顶是星涤晶和玉米叶纹路的交织设计,灯光调成柔和的暖金色。主办方是紫月联邦商会,协办方是黑洞矿业集团和混沌控股集团,两大名誉会长混沌和黑洞老祖的名字并排印在邀请函上,前者附注“混沌星际基金净值再创新高”,后者附注“森总兼本商会首席吞噬顾问(荣誉)”。并用粗体标注:排名不分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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