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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满载而归

第157章 满载而归 (第1/2页)

张景辰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
  
  雪地上,两道印子并排,间距不大,爪尖浅浅地点在雪上,像朵细小的梅花。
  
  「是黄皮子。」
  
  老赵头嘬了嘬牙花子,「刚走了没多久,印子还新鲜呢。」
  
  他指了指印子延伸的方向,一片倒木横七竖八躺着,树皮剥了大半,露出白花花的木质。
  
  「它们最爱钻洞,爱走老路。找到这种细脚印,就在倒木下口、石缝边上下套子,十有八九能中。」
  
  张景辰蹲下来,把那道脚印看了好一会儿。
  
  「黄皮子走道一直这麽规矩?」他好奇地问道。
  
  「规矩。」
  
  老赵头站起身,看着远方,「黄皮子这玩意儿精得很,可它就有这毛病——认道。
  
  它头一回走哪儿,下回还走哪儿。猎人等的就是它这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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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淡淡地说道:「人也一样。有毛病不怕,怕的是自己不知道。」
  
  张景辰抬头看了他一眼,老赵头没看他,继续往前走了。
  
  再往前是一片缓坡,落叶松稀了,白桦多起来。树干白得像刷过石灰,树皮卷边儿,一撕一条。
  
  老赵头停下来,往一棵白桦树根底下指了指。
  
  「过来瞅瞅。」
  
  张景辰顺着看过去树根边上有个不显眼的小坑,坑沿压着一圈细雪,不像自然塌陷的。
  
  「有人在这下过套子。」
  
  老赵头眼神锐利,「准备套兔子呢。看这坑沿压的,是冬天前下的。套没中,也没人回来收。」
  
  他蹲下来,手指在坑沿拨拉两下,露出半截锈迹斑斑的铁丝。
  
  「这一看看就是新手下的。套口太大,兔子一缩脖就跑了。」
  
  他把铁丝拽出来,团成团,揣进挎包侧兜里。
  
  「留着,下回能改改再用。」
  
  张景辰看着他这利落的动作,像做过无数遍一般。忽然觉得,这五百七十多块钱,不光是买枪的钱。
  
  走了一刻钟,老赵头脚步慢下来。
  
  老赵头抬起头,自光往不远处的落叶松树冠上扫了一圈,然後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张景辰见状立刻停住脚步。
  
  老赵头没说话,只往斜前方努了努下巴。
  
  张景辰顺着看过去一三十步开外,一棵孤零零的老落叶松,树冠像个伞盖,枝头压着雪,白皑皑的。
  
  树枝上蹲着三只鸟,黑乎乎的,跟乌鸦差不多大。
  
  不,比乌鸦大。
  
  他眯起眼仔细瞅。
  
  黑褐色羽毛,尾巴长,脖子昂着,胸脯鼓鼓的,像个毛茸茸的黑葫芦挂在那儿。
  
  黑嘴松鸡。
  
  也叫棒鸡。
  
  老赵头把健卫—20从背上摘下来,递给他,声音压得极低:「它蹲那儿吃芽苞呢。这会儿别动,等它脖子抻直喽。」
  
  张景辰接过枪。
  
  他端着枪,瞄着那只最大的棒鸡。
  
  它离地得有七八米高,身子鼓鼓囊囊,蹲在枝头像个毛线团。
  
  张景辰瞄了五六秒,那棒鸡脖子一抻一抻的,正从枝头叼芽苞呢。
  
  「别瞄身子。」
  
  老赵头在身後轻声说,「那毛打透了也没多少肉。瞄脑袋。」
  
  张景辰把准星往上抬。
  
  那鸟脖子又抻直了—
  
  「砰!」一声脆响。
  
  那只棒鸡直接从枝头栽下来,翅膀都没扑腾一下,啪嗒砸进雪里,砸出个人头大的雪坑。
  
  另外两只轰地一声炸开。
  
  那动静根本不是鸟飞起来的声音,是轰鸣,像拖拉机点火,翅膀拍打得雪沫子四溅,树枝哗啦啦乱颤。
  
  张景辰还没反应过来,那俩已经飞过坡顶了。
  
  老赵头慢悠悠走过去,弯腰把那只死棒鸡拎起来。掂了掂。
  
  「真够肥的,得六斤往上了。」他裂开大嘴,高兴地说,「你小子可以啊,有点深沉。」
  
  他把鸡腿往一块儿一别,别到脊背上,顺手从挎包里摸出截细麻绳,缠两圈,系个死扣。
  
  鸡脑袋耷拉下来,黑嘴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灰色。
  
  「这玩意儿,腊月最肥。」
  
  他一边系绳一边说,「它们整天蹲松树上吃松籽、吃芽苞,肉里都带着松香味,炖出来不用放油。」
  
  老赵头把系好的棒鸡塞进麻袋,拍拍手:「如果能再打两只也算没白来一趟。」
  
  张景辰点点头,把枪放下。
  
  他低头斜看一眼枪口,又抬头看了看那棵落叶松,枝头的雪被刚才那两下扑腾扫掉一大片,露出青黑色的树皮。
  
  这是他头一回拿这把枪打着东西。
  
  张景辰心里窜起一股热气,在身体里乱拱,手指情不自禁地在枪托上轻轻摩掌了两下。
  
  「走。」
  
  老赵头已经往前走了,「前头还有一片白桦趟子,那里也是个宝藏位置。」
  
  这回张景辰端着枪走在前面,老赵头在後头跟着。
  
  二人走了七八十步,张景辰主动停了下来。
  
  他看见雪面上有一串印子,不像黄皮子那道细,也不像抱子蹄子那麽开,是两瓣儿的,前面深後面浅,蹦着走的。
  
  他蹲下来,手指悬在印子上方比量着。
  
  「是雪兔。」
  
  老赵头在身後替他解答,语气带着肯定:「估摸一个钟头前路过这。这会儿八成猫在背阴坡那片倒木底下。」
  
  张景辰站起身,没往印子方向追,先往四周看。
  
  北面是坡,南面开阔,西面是片密实的幼林,树干细得像筷子。
  
  东面几十步外横着几棵倒木,柞木,枯死好几年了,树皮脱落得乾乾净净,光秃秃白惨惨的,上面落了层薄雪。
  
  他把枪端起来,放慢脚步,往倒木那边绕。
  
  老赵头在他身後,眼神一亮,然後嘴角翘了一下。
  
  他看到了猎物,但是没有出声提醒张景辰的意思。
  
  张景辰慢慢在倒木西侧二十步外停住。他半蹲下来,把枪架在膝盖上,没有急着往前探。
  
  风从北边来,掠过他脸颊时带着针扎似的凉意,往倒木那边吹。
  
  他静静的等了三分钟。
  
  终於,倒木北端底下的雪动了。
  
  不是塌陷,是极轻地往上一拱,像有什麽东西在底下换气。
  
  拱起的地方停了两秒,又落回去。
  
  张景辰食指搭上扳机。
  
  这时倒木底下钻出个雪白的脑袋——不是纯白色,是雪白里透一点点青灰,只有眼睛是黑的,鼻头是粉的。
  
  还真是雪兔。
  
  它脑袋转了两转,三瓣嘴轻轻翕动,耳朵竖得笔直,像两片薄薄的枯叶。
  
  张景辰屏住呼吸。
  
  那兔子慢慢从倒木底下完全钻出来,蹲在那儿,前爪缩在胸口,後腿蹲实,像个雪团子。
  
  准星对正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砰!」
  
  雪兔子原地跳起半尺高,摔进雪里,四条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雪地上洇开一小片红,像洒了的野果汁,在白茫茫的雪里格外扎眼。
  
  老赵头走过去,拎起兔子後腿,在手里掂了掂。
  
  「好家夥,这也够肥的。」他笑眯眯地说,「腊月的雪兔,正经好东西。」
  
  他把兔子腿往一块儿别好,塞进麻袋。
  
  张景辰把枪放下了。他手指有点抖,不是冷,是兴奋。
  
  心里暗想:这就是被带飞的感觉?
  
  他感觉有老赵头在,自己就像开了外挂一样,如有神助。
  
  张景辰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攥成拳,又松开,「这枪能压十一发子弹?」
  
  老赵头系着麻袋口,确定地回复道:「十一发。」
  
  张景辰低头看那枪,他刚才打了三发,还有八发在里头。
  
  这东西跟猎枪不一样。他那把鹰牌双管,两发打完就得压弹,压一发搂一下。
  
  老赵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把麻袋往肩上一抡,「前头坡下头还有片落叶松,棒鸡最爱蹲那儿觅食儿。咋俩去转悠一圈,半个小时没见东西就撤。」
  
  张景辰点头,痛快应道:「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张景辰端着枪走在前面,脚步比刚才轻快了。
  
  二人到了坡上,张景辰发现坡下那片落叶松果然有货。
  
  七八只棒鸡散在几棵树冠上,有的蹲着不动,有的在枝头慢悠悠踱步,踩得细雪扑簌簌往下掉。
  
  张景辰放慢脚步。他半蹲下来,枪托抵实肩窝,瞄着最近那只的脑瓜。
  
  「砰!」
  
  那鸟一头栽下来。剩下几只轰地起飞,轰鸣声响成一片。
  
  他没等,压上一发,瞄着飞在半空那只——「砰!」
  
  那鸟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羽毛炸开一团,斜着栽进雪里。剩下几只已经飞过坡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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