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助长嫪毐反心 (第2/2页)
此时的邯郸,政局整肃,内外安定,与纷乱暗涌的秦廷判若两地。
密室烛火长明,四壁舆图纵横,赵括独坐案前,静静翻阅着辗转传来的秦地谍报。过往数月,无数细碎零散的见闻层层堆叠:嫪毐私蓄死士、扩建坞堡、在太原封地私自征募民丁、安插私吏;吕不韦身居相位,老谋深算,始终居中观望,坐看嫪毐与宗室对峙;年少秦王嬴政深居深宫,隐忍蛰伏,不争一时长短,静待亲政时机。
而今夜这场雍城酒宴的争执、这句醉酒后的滔天狂言,便是压垮所有模糊观望的最后一根佐证。
赵括指尖轻轻拂过帛书字迹,沉静的眼眸中无波无澜,心中已然敲定全盘局势。
嫪毐出身寒微,无世家根基、无治国之才,唯一依仗便是太后恩宠。他身居高位,手握雍城兵权、太原封地,既有滔天贪欲,又有无尽惶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嬴政年少未冠,自己尚可借太后之势横行朝堂;待秦王亲政、王权归一,所有恩宠、权势皆会烟消云散,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往日种种私蓄兵力、安插私党,是暗藏祸心;今日当众狂言、僭越王权,是本心暴露。
此人,有作乱之权、有作乱之心,唯缺作乱之胆、作乱之援。
列国之中,燕齐闭门自保、畏秦如虎,楚国朝堂遍布秦臣、投鼠忌器,无人敢涉足秦国内乱、触碰大秦兵锋。唯有已然整肃内外、军政归一的赵国,有资格、有契机暗落闲子,撬动关西大势。
心念既定,赵括提笔落墨,于专属暗纹帛书上写下两道绝密指令,字字沉稳,步步藏谋。
第一道密令,传关中潜伏总谍:
继续隐匿行踪,以关东游商身份,重金结交嫪毐门下出身低微、贪利求荣的寒门外围门客。不留文字凭据,只隐晦传话——关外有大国,厌秦国独霸天下、蚕食列国,愿暗中接济长信侯粮草、精甲、军械。若雍城、关中举事,关外必有重兵牵制秦军,使其无暇西归平乱。
同时持续匿名输送物资,源源接济太原封地,筑牢嫪毐心中的侥幸与底气。
第二道密令,传赵国西南沿线守将:
调边军精锐,分批向上党、旧韩地界屯驻集结,大造边防攻势。只做威慑,不启战端。
此举目的,不为伐秦,只为乱秦。
赵国西南大军频繁调动,秦国边关探报必会飞速传回咸阳。秦国君臣、军方将帅,皆知赵括已然彻底整合赵国朝野,军政一体、兵甲齐备,是当下唯一能与大秦抗衡的关东势力。此时秦国新灭魏国,新附之地民心未稳,朝堂内斗不休,国力未及休整,所有人都会判定:赵括欲趁秦内乱、虚实之际,大举伐秦。
秦军必然调动关外主力,赶赴函谷、上党一线严防死守。
如此一来,大秦关外重兵尽数被赵国牵制在边境,关中腹地、雍城大本营兵力空虚,再无余力制衡内乱。
邯郸密室之中,赵括静坐舆图之前,目光穿透千里山河,落向雍城那一颗躁动不安的棋子。
他只需助长嫪毐骄狂、坚定其反心。他要的不是一场仓促的叛乱,是秦廷长久的内耗、长久的动荡。秦国乱一日,赵国便安稳一日、强盛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