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118章 死无破绽 (第1/2页)
锁院寒气侵骨。
青灰高墙隔绝外界声响,院内死寂沉沉,唯寒风穿廊,低声呜咽。
整座院落早已被武德司严密封锁,兵士层层把守,肃杀弥漫。
自昨夜事发,无人敢擅入房屋,案发现场分毫未动。
刘知信神色冷峻。
屋内房梁之上,陈修的尸体仍旧悬垂原处。
他面色乌紫铁青,五官僵硬扭曲,双目圆睁,触目惊心。
为保现场完整,留存一切蛛丝马迹,先前的亲从官没有触碰尸身,没有挪动屋内物件。
“解下尸体,妥善平放。”
刘知信一声令下,两名亲从官抬手将梁上尸体缓缓解下,小心翼翼平放于木板上。
一名须发花白、经验老道的资深仵作屈膝蹲在尸身旁,指尖干净利落,细细勘验周身痕迹,动作娴熟,章法严谨。
桌案之上,平放着一张泛黄麻纸,笔墨干枯,字迹潦草歪斜。
那是陈修留下的绝笔信,短短数行文字,将整场科场舞弊的罪责,尽数揽于一己之身。
片刻后,仵作缓缓起身,抬手拂去袖口尘土,躬身对着刘知信禀报:“刘司使,小人仔细勘验完毕。死者陈修,系自缢身亡,绝非他杀。”
“死者项下索痕一道,勒痕居中,深浅均匀,脑后痕呈八字不交,无重叠交错之迹,乃是活人悬空自缢方才会留的骨血血荫。死者舌尖微出齿门二分,口唇发黑,两手大拇指紧握,脚尖垂直下坠,下腹有垂坠血斑,皆是自缢身死的典型尸状。”
“尸身周身无捆绑压痕、无搏斗擦痕,口鼻无异物,未中蛊毒、未饮毒酒。绳索为寻常粗麻,绳结系活扣,符合自缢之人习惯性打结手法。综合判定,确为本人自愿悬梁,自我了断,无外人胁迫加害痕迹。”
一字一句,有理有据,条理分明,找不出半点纰漏。
刘知信微微蹙眉,目光沉沉扫过冰冷尸身,又落向桌案那封绝笔信,心底疑云愈发浓重。
确是自杀,铁证如山。
可越是毫无破绽,便越是刻意做作。
一个贪生怕死的怯懦考官,怎会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决然赴死?
他压下心中杂念,抬手示意,传唤值守之人。
最先入内的,是昨夜贴身驻守陈修屋外的两名亲从官。
二人身披冷硬甲胄,身姿挺拔,虽是彻夜轮值、未曾合眼,却依旧脊背紧绷,神色肃穆,不敢有半分懈怠。
刘知信目光锐利如锋,沉声发问:“你二人昨夜如何交接班?值守之时,可有片刻空缺空档,让人钻了空子,悄无声息进入这间房子?”
两名亲从官躬身抱拳,应答干脆:“回刘司使,我二人轮班值守,交接之时当面清点院落、查验门窗、锁钥,确认无误后方可换岗。一人在岗,一人退歇,全程无空档、无缺位,绝无外人可趁虚而入。”
“我等半步未曾远离房门,屋外视线开阔,周遭动静一目了然。”
刘知信微微颔首,又继续追问:“整夜值守,可曾看见不明之人靠近房外?可有旁人暗中传话、递送物件?夜半此屋之内,有无异响、动静?”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回刘司使,整夜极为安静。无人靠近房门,无人传递一物,屋内无争吵、无低语、无挣扎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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