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平叛第一战,完全不同的作战方式 (第2/2页)
有了常家这块敲门砖,剩下的墙角,便好挖多了。
当夜,借着夜色掩护,常新亲自带路,马忠又悄无声息地敲开了程家的大门。
程家势力比常家还弱,见常新都已上了船,又有汉使的威逼利诱,哪怕是为了自保,也只能硬着头皮纳了投名状。
次日清晨。
薄雾尚未散去,在常、程两家家主的陪同下,马忠叩响了郭家坞堡的大门。
这郭家,与那两家暴发户不同,那是符县少有的书香门第。
厅堂之上,茶香袅袅。
家主郭儒虽是一身儒衫,但这乱世之中,能守住这份家业的,哪个不是人精?
「汉使容禀。」
郭儒放下茶盏,那是先攀起了交情,一脸的唏嘘缅怀:「老朽早年游学荆蜀,也有幸在郑玄公门下听过几日讲经。」
「若论起来,当今陛下昔日师从卢植公,卢公与郑公乃是莫逆之交,老朽与陛下————
倒也能勉强攀得上几分同门之谊。」
马忠也未曾想到,在此等偏僻之处,还能寻得到这般的人家。
「郭公既是陛下同门,那便是自己人了!」
马忠顺杆爬,笑道:「既是自己人,那平叛之事————」
「借船乃是为大汉尽忠,定无问题!」
郭儒答应得极痛快:「老朽家中尚有货船二十余艘、渔船上百,愿尽数献出,助大军渡河!」
但他话锋一转,脸上却又露出了深深的忧色:「唉!只是————汉使有所不知。」
「这符县县兵便有一百余人,装备齐全。那姚、石、赵、谢四家更是互为唇齿,私下所养的亡命徒,聚合起来怕是足有上千之众!」
「在这符县的一亩三分地上,那是树大根深,老朽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惹不起啊!
「」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不想帮忙吗?
想。
但是不敢。
因为怕被那四家事後清算,灭了满门。
除非————
马忠目光一闪,看了一眼身旁的常新和程家主。
三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郭公多虑了。」
马忠冷笑着,一脸的不屑道:「大树若是不倒,底下的草木怎得见天日?依某所见,皆连根拔了便是。」
只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让众人心中一震!
与此同时,马忠意味深长地看着三人道:「待那四家覆灭,这符县的盐铁之利,这腾出来的良田商铺————总得有那忠义之家,来替朝廷代为打理不是?」
「嘶——!」
郭儒三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眼中的恐惧瞬间被巨大的贪婪所吞噬。
盐铁!
那可是流淌着的金银啊!
这一刻,什麽忌惮,什麽惹不起,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汉使放心!」
郭儒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闪:「老朽这就去联络乡勇,整备坞堡!」
「只要大军一到,我等必为内应,哪怕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助天兵铲除奸佞!」
利益交换既成,符县的情况便算是理顺了。
马忠本打算辞别郭家,再冒一次险,亲自去那四大族门前走上一遭,再探查一番虚实。
却不成想,这些地头蛇的嗅觉却是无比的敏锐,不等他去探底,人家已经知晓他来到此地,在暗中串联。
就在马忠等人刚要离开郭家势力范围,准备返回河滩大营时。
一名郭家的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满脸惊恐道:「老爷,不好了!」
「石家————石家的人杀过来了!」
「什麽?」
郭儒心头一惊。
没想到他们的耳目竟如此灵通,汉使前脚刚进郭家,後脚消息就漏了!
还没等马忠反应过来,远处的山道上,突然杀声震天。
尘土飞扬间,百余名骑着矮马的蛮兵骑兵,挥舞着弯刀,怪叫着冲杀而来。
在他们身後,更是跟着两百多名身穿短襟、手持长矛大盾的私兵步卒,如同潮水般漫过山坡。
虽然装备杂乱,但这股子亡命徒的凶悍之气,却是扑面而来!
「是石、姚两家的私兵!」
「不对,这怎麽还有赵家与谢家的旗帜?他们四家竟都杀来了!」
郭儒吓得脸色煞白,腿肚子直转筋:「完了!完了!他们这是要先下手为强,灭了老朽满门啊!」
「慌什麽!」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马忠毫无惧色,转过头,看着身後那十名早已按刀在手、杀气腾腾的高翔亲卫,沉声喝道:「回去两个,告诉高将军,叛军杀至,速来平叛!」
「剩下之人,随某退守郭家坞堡!」
「诺!」
两名亲卫调转马头,飞驰而去。
剩下的十八名铁甲锐士,则护着马忠与郭儒,且战且退,迅速退回坞堡之中。
寨门紧闭,吊桥拉起。
三百多名私兵,很快便将郭家堡垒围在当中。
寨门之外,尘土飞扬。
百余名蛮兵骑兵簇拥着几位锦衣华服的男子,气势汹汹地逼近坞堡。
为首一人,身披镔铁甲胄,胯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满脸横肉。
此人正是符县四族之首—姚家家主姚熊。
在他身後,石、赵、谢三家家主亦是面色阴沉,眼神不善。
「郭儒!」
姚熊策马而出,马鞭直指寨墙之上的郭儒,怒喝道:「你这老匹夫!平日里装得一副清高模样,满口的圣人教诲。」
「如今外敌压境,你不思保境安民,反倒吃里扒外,勾结外人来谋害乡邻?」
姚熊唾了一口,骂道:「你对得起符县的父老乡亲吗?」
郭儒被这一通抢白气得浑身发抖,扶着墙垛刚要回骂。
「住口!」
一声厉喝,打断了姚熊的叫嚣。
马忠按剑上前,站在郭儒身侧,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叛逆。
他怕郭儒这个老书生面皮薄,临阵被人骂得变了节,当即抢过话头,怒斥道:「尔等还有脸提父老乡亲?」
「朱褒造反尔等助纣为虐,祸乱南中,这才是真正的吃里扒外,大逆不道!」
马忠伸手入怀,掏出那方官印在空中一晃,厉声喝道:「本官奉汉中王之命,随五千天兵降世平叛!郭公深明大义,开门迎汉,此乃顺天应人,是为忠良!」
「尔等死到临头,还敢在此狂吠?」
「天兵?」
姚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面带讥讽之色道:「哈哈哈哈,就凭你那区区二十几个丧家之犬?」
「这也叫天兵降世?」
马忠看着狂笑的姚熊,看其嚣张的嘴脸,此刻反倒变得悲悯起来:「可笑尔等死到临头,尚不自知,大祸已然临头了!」
他不再废话,最後通牒道:「姚熊!还有石、赵、谢三家!」
「这是最後的机会,若不想兵败之後,全族受那一刀之苦,还是趁早下马投降,或许还有转圜之机!」
「休要在此虚张声势!」
「最後问一遍,郭儒,这宅门你开是不开?汉使人头你送是不送?」
郭儒看着下方那杀气腾腾的阵仗,心中虽然害怕,但也知道此时已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指着姚熊,破口大骂:「汝这反贼!老夫乃大汉子民,岂能与尔等同流合污?」
「好!好得很!」
姚熊怒极反笑,猛地拔出腰刀,向着寨门一挥:「给老子攻寨!」
「谁先登上去,赏金百两!那个汉使,要活的!」
「杀!!」
号角凄厉。
数百名私兵如同蚂蚁般涌向坞堡,云梯钩索纷纷搭上墙头。
「找死!」
马忠并未拔剑,却迅速解下腰间的投石索。
这玩意儿,他在南中玩了十几年,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着!」
马忠手腕一抖,绳索呼啸。
「啪!」
一枚鹅卵石如流星赶月,瞬间击碎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叛军的头颅。
脑浆迸裂,红白之物登时溅了一地!
接连又是两声脆响。
又有两名挥刀的悍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石子洞穿了面门,仰面栽倒。
与此同时。
那十八名身披重甲的亲卫们,凭藉经验优势,早已占据了寨墙的险要位置。
个个搭弓放箭,眨眼之间,就像是割麦子一般,寨墙下瞬间倒下了一片。
很快,足有三四十人中箭哀嚎,鲜血染红了寨门前的土地————
这些亲卫本就是汉军之中的精锐,他们的作战能力一出,当真是降维打击!
姚熊看着那些直接射穿了皮甲的羽箭,一时间眼皮子直跳。
意识到此地难攻,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後的三位家主吼道:「都别藏着掖着了!」
「把家里的人都叫来,今日定要增兵破寨!」
姚熊指着寨墙上的马忠,咆哮道:「儿郎们,斩了这汉使,拿他的人头送往牂牁王面前!」
「这击破蜀军的第一功,咱们四家平分,攻下郭寨,郭家的钱财悉数赏给尔等!」
「拼了!」
石、赵、谢三家家主也是红了眼。
不多时,远处尘土大作。
四大家族的老底都被掏出来了,近千名私兵手持各式兵器,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小小的郭家坞堡围得水泄不通。
攻势瞬间变得惨烈起来。
这一战,从黄昏一直打到了夜幕深沉。
火把将夜空照得通红。
郭家坞堡虽然坚固,但在千余人的轮番猛攻下,依旧是应付不及,摇摇欲坠。
墙头之上,箭矢已尽,滚木已绝。
十里外。
「轰隆隆————」
大地忽然开始微微颤抖————
起初只是细微的震动,像是远处的闷雷。
但转瞬间,那震动便化作了连绵不绝的轰鸣,连地上的沙石都在疯狂跳动!
符县边界。
这支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撕开了夜幕。
为首一将,面色冷峻,手持长枪,眼中杀气沸腾。
在他身後,一千名汉军轻骑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正向着郭家寨方向突进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