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作给谁看 (第1/2页)
二丫头也跟着咽了一大口唾沫,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咕咚”声。她不敢拽亲爹,只能扯了扯大丫头的袖子,小声说:“姐,奶屋里有糕。”
大丫头还算懂事,知道现在家里气氛不对,她一把将小儿子拉过来,捂住他的嘴,自己却也忍不住往里屋的方向瞄。
那可是槽子糕啊。村头代销点里卖的那种,纸包着,透着股浓浓的鸡蛋香,过年过节才能见着一回。
孩子这一闹,本就乌烟瘴气的灶房更乱了。
刘建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不耐烦地把手里的旱烟往板凳腿上磕了磕,溅出几点火星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的!”刘建军没冲孩子撒火,而是转头狠狠瞪了陈秀菊一眼,声音像掺了冰碴子,“你那张破嘴能不能闭上!”
陈秀菊正哭得起劲,被这一嗓子吼得打了个哆嗦,眼泪挂在满是皴裂的脸上,半张着嘴愣住了。
“大过年的,老二两口子刚进门,你搁这又哭又唱,作给谁看!”
刘建军拿拿着旱烟杆指着陈秀菊的鼻子,“你不嫌丢人,我还嫌臊得慌!你要是不想过这个年,趁早领着这三个讨债鬼滚回你娘家去,别在刘家院子里号丧!”
陈秀菊彻底懵了。
往常要是大房受了委屈,不管占不占理,刘建军多少会帮腔说两句,好歹能从蔡春草手里抠出俩鸡蛋或者半碗白面来。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当着老二和那个城里媳妇的面,他居然帮着外人骂自己?
“刘建军,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陈秀菊那股假哭的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真真切切的委屈和火气。她一屁股坐在灶坑旁边的柴火垛上,双手死死攥着那件打补丁的黑棉袄下摆。
“我号丧?我为了谁号丧!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三个天天跟着你喝西北风的孩子!”
她指着水缸盖上那半扇冻得硬邦邦的猪下水,嗓门都劈了。
“你看看人家村里,大年二十八,谁家老爷们不是割块肥膘回来炼油?你倒好,去杀猪匠那求爷爷告奶奶,捡回来半扇没人要的破下水!上面连点肉丝都没有,全他娘的是屎包子味!你就让我们大过年的吃这个?”
刘建军被戳到了痛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平时好面子,在村里跟人吹牛说大房怎么怎么红火,可实际上他干活偷懒,工分挣得少,年底分红连买两斤猪肉的钱都不够。
这半扇猪下水,还是他拉下老脸,拿半包烟跟杀猪匠换来的。
“你少扯那些没用的!”刘建军站起身,一脚踹在那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上。
“哐当”一声,碗掉在地上摔成了三瓣,里头的苞米面糊糊溅了陈秀菊一裤腿。
“老子弄回来下水,你不也吃得比谁都欢?嫌日子不好过,你找个好过的去啊!我就这操性,你爱过不过!”
刘建军破罐子破摔,满屋子都是他的大嗓门。
这下陈秀菊是真伤心了。她也不管什么老二媳妇在场,也不管婆婆手里还举着扫帚,索性盘腿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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