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地上的多吉想妈妈(1) (第2/2页)
罗桑说,“她是我女朋友”。
林屿的心动了一下,又停了一下。
本打算死心了,到此为止。
后来的后来,他都以为她是罗桑的女朋友,以为自己没机会了。
可现在看着罗桑把她从多吉房间里扛出来。
看着平措那张像是被欠了八百万的脸,看着多吉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样子。
林屿忽然觉得,也许他也还有机会。
何况,他身边总是缠着这粘人精般的孙婉秋,得想个办法甩掉她。
倒不如......
他心生一计。
他笑眯眯地走到多吉房间门口。
门没关,他伸手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
多吉此刻已经穿戴整齐了衣服。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拉链拉到胸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垂下来。
多吉洗了个头,洗了个澡。
他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青紫色的,像两块淤青。
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
真空状态。
他靠在床头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盖子拧开了没喝。
看见林屿进来,多吉愣了一下。
他把矿泉水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拉了拉卫衣的下摆。
“领队,哦不,三哥,你那个酒的配方还有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多吉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多吉没听懂。
“嗯?”
高中生说话,真是有够抽象的。
林屿想喝酒,想灌醉多吉。
还想从他嘴里套出那些,他想了很久、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的事。
他不好意思直接问“你们三个是不是都喜欢裴怡”,
更不好意思问“裴怡到底是谁的女朋友”。
他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把对方灌醉。
正所谓酒壮怂人胆,他听过这句话。
也许喝了酒,他就能问出口了。
也许喝了酒,那些藏在心里的话,
就能像被拔掉了塞子的瓶子里的水一样,哗啦啦地流出来了。
多吉活动了一下筋骨,看来昨晚确实把他累着了。
他的手臂抬起来,又放下去,肩膀转了转,脖子扭了扭。
只听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多吉一晚上不知疲倦,如今所有后遗症都浮现出来了。
他的腰很酸,背很疼,大腿内侧被磨得发红。
他的手指揉着太阳穴,又揉了揉黑眼圈。
那两块淤青显得更重了,整个人像被吸走了阳气一般。
“三哥,我们都这么熟了,不如喝上几杯。”
林屿特意套近乎。
多吉看着他。
林屿的脸很年轻,干干净净的。
他看起来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藏着多吉听不太懂、又觉得哪里不对的东西。
昨天晚上,多吉和林屿正式认了“兄弟”。
一个喊“三哥”,一个喊“四弟”。
喝了好几杯交杯酒,拍了好几下肩膀。
虽然那酒是林屿点的,那“四弟”是平措帮着认的。
可他多吉,的确是应了。
他端起酒杯,跟林屿碰了一下,说“四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福”,林屿也想跟他分分。
三个人不嫌少,四个人也不嫌多。
蛋糕就这么大一块,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林屿昨夜就见多吉酒量不咋样,应该不经常喝。
几杯酒下去,脸就红了,话就多了。
整个人像一朵被泡开了的花,花瓣全展开了。
蕊露在外面,谁都能碰。
他想先灌醉多吉,套一些有用的信息,再决定要不要实施下一步。
谁知两个菜鸡互啄,酒量都不太行。
不一会,两个人就坐在客栈天台上,都喝高了。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经幡哗啦啦地响,吹得他们的头发乱七八糟。
两个人并排坐着,背靠着矮墙,腿伸得很长,脚尖碰着脚尖。
旁边放着几个空瓶子,东倒西歪的。
像一群喝醉了、睡死了、怎么都叫不醒的醉汉。
他们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挂着傻傻的笑。
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像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窗外的云从东边飘到西边,又从西边飘到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