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独坐静室奉空盏,师父到底去了哪 (第1/2页)
赵德柱站在柜台后头看着伙计们埋头猛造,手在柜台底下悄悄拽了拽陈平安的袖口。
陈平安立马会意,将算盘往腋下一夹,拎着账本冲大伙儿晃了晃,“你们先歇着,一会把前厅的地扫干净,我跟赵经理去后院核一下这半个月的账。”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闪进后院堆放杂物的耳房。
赵德柱反手落下门栓,贴着窗缝确认后院没人走动,起身挪开墙角那口空酸菜缸,掀开底下的青砖暗盖,一股混着凉气的土腥味从地窖里涌了上来。
陈平安点亮一盏小煤油灯,护着火苗顺着木梯爬了下去,赵德柱紧随其后。
地窖里阴凉干燥,十几口黄泥封口的瓦缸和成垛的粗粮麻袋码得整整齐齐,这全都是沈砚之前特地囤下来,留着帮伙计们度过灾荒的保命粮。
赵德柱拍了拍最前头那口已经开封的大瓦缸,往里瞅了一眼,缸里的棒子面已经下去了一大半。
“老陈,按咱们现在每天贴补三十斤的吃法,这窖里的存货还能撑多久?”
陈平安把煤油灯搁在砖台上,翻开手里的账本,手指头在算盘珠子上拨拉了几下,压着嗓子回道,“公家每个月批给咱们的口粮又减了一成,现在全靠这地窖里的粮食往里填补,才能让伙计们顿顿吃饱。”
“我仔细算过了,窖里剩下的这些粗粮,要是省着点用,每天卡在二十五斤左右,应该能撑到明年开春。”
赵德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伸手将瓦缸上的木盖合拢,“那就从明儿起,每天减五斤,多切点干白菜叶子掺进去蒸菜团子!”
“沈爷走的时候把这些托付给咱们,那是信得过咱哥俩的为人,这外头的饥荒还不知道要闹到啥时候,咱们得把裤腰带勒紧了,不能让铺子里的伙计饿着肚子干活,更不能走漏风声惹别人眼红!”
陈平安合上账本,重重点了点头,“放心,我每次取粮都是半夜过来,连小秋和老马他们都没告诉。”
两人重新爬出地窖,吹灭煤油灯,将暗板和酸菜缸归回原位,拍净身上的土走出偏房。
后院静室的门虚掩着,杨文学刚在水池旁冲净了手,正拿块干净的白巾一点点擦着指缝里的面粉。
他身上穿着件蓝布短褂,头发梳得整齐,和之前比,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可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却比以前更有大师傅的气派。
“文学,前厅都收拾利索了,下午备料的糖浆石头也盯着熬好了。”
赵德柱走上前,说话比往常客气了不少。
自打从沈砚走后,杨文学靠着一手过硬的“酒皮细八件”,硬是把那些挑剔的机关干事和采购都给镇住了,特需柜的招牌没倒,后厨的伙计们也被他调理得服服帖帖,不知不觉,他已经成了铺子里实打实的顶梁柱。
杨文学把白巾搭在架子上,冲两人点了点头,“辛苦赵叔和陈叔了,天热,让伙计们在阴凉地儿多歇歇,下班前再开炉备明早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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