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大明分化羁縻施策 离间蒙古诸部 (第2/2页)
待明使退去,大帐之内气氛骤变。
吉能手持敕书,笑意藏于眼底,对俺答拱手,语气看似恭顺,实则已然分庭:
“王爷,大明厚恩,分设市口,许我各部自通商贸。往后鄂尔多斯部,可自行交易粮草铁器,不必尽数仰仗丰州川中转。”
昆都力哈紧随其后,语气淡淡:
“我永邵卜部,亦得朝廷专属封赏。往后边事通商,我部可直通大同总兵幕府。”
俺答端坐高位,望着帐下一众心腹部将转瞬生出异心,眼底掠过一丝寒芒,瞬间洞悉大明毒计。
他半生枭雄,征战四十年,阅尽权谋诡道,岂能看不出这层层离间、步步拆分的阴毒算计!
俺答沉声开口,声震大帐:
“诸位!尔等当真以为,大明是厚待尔等?”
“此乃分化之计、离间之谋!”
“大明不希望我右翼三万户合一,不希望漠南诸部同心!故而分爵、分市、分利,挑拨我骨肉藩部,自相割裂、自相提防、自相争利!”
吉能脸色微变,嘴上不服,心中已然贪恋独立权柄:
“兄长此言过矣!大明以诚待我,予我部爵禄、予我部通商、予我部自立之权,乃是百年福祉!何必多虑?”
“昔日事事受制于王府,我河套部富庶甲天下,却常年仰人鼻息。今日天赐良机,我部可自主自强,何错之有?”
昆都力哈亦是淡然附和:
“乱世之中,利在己,方为真利。大明厚赏在前,何必拘泥旧日主从名分?”
老将脱力立于帐侧,白发颤抖,痛心疾首厉声劝谏:
“诸位台吉!糊涂!何其糊涂!”
“唇亡齿寒,骨肉连体!右翼之所以雄霸朔方百年,正因三万户抱团合一、万众一心!”
“大明今日分利予各部,看似予恩,实则碎我蒙古抱团之势!”
“今日你争通商之利、明日他争封赏之权,部部离心、藩藩相忌。他日大明若收恩削利,我诸部各自为战、互不救援,偌大漠南,顷刻瓦解!”
可满堂台吉,早已被眼前的财利、爵禄、自治权迷了心智。
连年安乐通商,早已消磨大半血性。
比起虚无缥缈的部落一统,他们更在乎自家草场富庶、自家部众安乐、自家权柄稳固。
大成台吉冷笑一声:
“老将军危言耸听。大明岁岁开市、年年赐赏,百年太平可期。有朝廷庇佑,何须抱团受制于盟主、受制于汗庭旧制?”
帐下诸部纷纷附议,人心离散,大势已成。
俺答望着眼前离心离德的部众,心中一片悲凉。
他看透了大明的计谋,却无力回天。
利,已经分给了诸部。
权,已经下放给藩酋。
人心,已经被中原财货彻底勾走。
他长叹一声,颓然落座:
“孤征战四十年,挡得住大明百万甲兵,挡不住大明一寸柔利。”
“刀马杀不死蒙古,财利可灭我大漠百年根基!”
“自此,右翼合一之势破矣!诸部离心,永难再聚!”
漠北·察哈尔汗庭。
苦寒雪原,孤帐萧瑟。
博迪·阿拉克汗端坐汗座,听闻大明分爵诸部、拆分漠南、离间草原、永绝合势的国策,面色惨白,久久无言。
老臣阿勒塔海手持探报,泪落衣襟,字字泣血:
“大汗!天亡黄金!天亡大漠!”
“昔日嘉靖之乱,是外战之祸,尚可一战翻盘!今日隆庆羁縻,是攻心之祸、分骨之祸、灭族之祸!”
“大明不费一兵,不发一箭,仅以爵位市利,便令漠南诸部自相离散!右翼不复一体,诸部不复同心!”
脱脱孛罗满目绝望,接续剖析这无解的百年死局:
“最毒者,不在于分右翼!”
“在于大明以此国策,遍施整个草原!”
“往后左翼、喀尔喀、所有大小藩部,皆可单独求封、单独通商、单独获利!人人私利于身,无人忠于正统!”
“达延汗整合六万户、满都海重整草原宗藩,百余年攒下的一统根基、宗藩情义、抱团大势,被大明一纸羁縻之策,彻底碎为齑粉!”
博迪汗望着南方千里草原,轻声吐出宿命终言,苍凉彻骨:
“刀戈之败,尚可复国。人心之裂,永无归期。”
“从此,蒙古无万户合一、无诸部同心、无南北一统、无百年雄势。”
“四百年来,黄金家族赖以雄霸北疆的合势之力,彻底断绝。”
“大漠自此,散如流沙、裂如残镜、弱如枯烛,任由中原揉捏、世代耗死!”
春风拂过南北草原。
南方漠南,商贸繁华、诸部安乐、逐利离心。
北方漠北,雪原孤寂、正统飘零、宗威尽丧。
大明分化羁縻之策彻底落地生效。
蒙古诸部,永无合势之日。
黄金家族,永无中兴之机。
层层凋零的亡国宿命,再钉死一重无解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