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往后 (第1/2页)
小奥菲利娅歪着头,表情一如既往。
但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伙食太好,把人养小了?”
克莱因差点没忍住。
奥菲利娅深吸一口气。
“佩卡尔她们在哪?”她忽然问。
克莱因愣了一下:“楼下吧,怎么——”
“不能让她看到我这个样子。”
太迟了。
佩卡尔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来,由远及近:“师父——我那个晶化步骤老是失败,能不能帮我看一——”
蓝色的脑袋出现在门口。
佩卡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克莱因。小奥菲利娅。另一个穿着大号衬衫的小奥菲利娅。
佩卡尔的嘴缓慢地张开了。
那个表情克莱因见过——就是她即将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之前的前兆。
“师父。”佩卡尔的声音非常郑重。
“闭嘴。”
“您不会是萝——”
“闭嘴。”克莱因和奥菲利娅同时开口。
佩卡尔把嘴合上了。
但那双眼睛还在放光,放的是那种“我掌握了师父的把柄”的光。
奥菲利娅拽着衬衫下摆,赤着脚走向门口。经过佩卡尔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佩卡尔低头看着她。
奥菲利娅抬头看着佩卡尔。
明只有八九岁的身高,但那道目光里的压迫感让佩卡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今天的事,”奥菲利娅说,“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
佩卡尔疯狂点头。
奥菲利娅走了。衬衫的下摆拖在地板上,像条短裙一样摇晃晃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克莱因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些事情需要认真想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工作台。
小奥菲利娅还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
“你在担心。”她说。
克莱因把敲击工作台的手停下来。
“当然。”他把那枚水晶球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他翻转水晶球。球体内部的法则碎片比之前暗淡了两成——有什么东西被奥菲利娅的身体吸走了。
克莱因把水晶球放回支架上,拿起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他刚写下第一行字,工坊外面传来奥菲利娅的声音——
“克莱因。我的衣服都穿不了。”
顿了一拍。
“你得帮我想办法。”
克莱因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凝成一滴,摇欲坠。
他扭头看向门的方向。
小奥菲利娅靠在门框上,朝奥菲利娅喊。
“穿我的。”
走廊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奥菲利娅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半度:
“……谢谢。”
克莱因低下头,盯着笔记本上那行未写完的字。
……
……
小奥菲利娅看着眼前的奥菲利娅,觉得有些奇怪。
明是同样的外表、同样的年龄,她甚至还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不对,准确来说是佩卡尔从莉丝那里买来的一套蓝色连衣裙。
但现在穿在奥菲利娅身上,袖口翻了一截,腰间的缎带系得利落,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
明两个人某种意义上是同一个人。为什么眼前这家伙看着就是比自己成熟一些?
小奥菲利娅盯着奥菲利娅的后背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得出结论来。
奥菲利娅正站在客厅的落地镜前打量自己。
蓝色衬得那双金瞳格外亮,连带着整张脸的冷感都柔和了几分。她转了半圈,确认裙摆没有奇怪的褶皱,然后面无表情地扯了扯腰带。
“太松了。”
小奥菲利娅歪着头:“你比我瘦?”
“我比你高半寸。”
“哪里高了。”
奥菲利娅走过来,跟她面对面站着。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高度差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有。
半寸。就那么一点。奥菲利娅的视线微往下压了一度。
小奥菲利娅的眉毛动了一下。
“……有什么好得意的。”
奥菲利娅没答话。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
克莱因从工坊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面对面站着,一个穿蓝裙子,一个穿白衬衫,像两面镜子互相瞪着对方。
他在楼梯转角停了两秒。
然后决定假装没看见,直接往厨房走。
“克莱因。”
奥菲利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奶声奶气,但语调冷得跟淬过冰水一样。
克莱因的脚步没停。
“别走。”
“我去倒杯水。”
“你在躲我?”
克莱因转过来,表情无辜:“怎么会。”
奥菲利娅走过来。蓝裙子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左右晃。
小奥菲利娅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沙发扶手上坐着,双腿晃着,看戏的姿态很是悠闲。
奥菲利娅抿着嘴看克莱因。
克莱因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拎起来了。一只手托着腰,一只手兜着腿弯,轻轻松抱在怀里。
奥菲利娅的身体僵了一瞬。
“怎么……突然这样。”
“因为想要这么做。”
“放我下来。”
“不放。”
奥菲利娅皱着眉,但没挣扎。一是没必要——她用力的话克莱因根本抱不住她。二是……
算了。
她扭过头,不看他。耳廓染了一层薄红。
沙发扶手上的小奥菲利娅看完了整场表演。
她从扶手上跳下来,往厨房走。经过克莱因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你们真肉麻。”
克莱因低头看她。
小奥菲利娅面无表情地仰头看回来。
“我去告诉佩卡尔。”
“你敢——”奥菲利娅从克莱因怀里探出头。
小奥菲利娅已经走远了。步伐不快不慢。
奥菲利娅从克莱因怀里挣下来,蓝裙子一甩,赤着脚就往楼梯口追。
克莱因站在原地。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楼上传来佩卡尔的尖叫:“什么?!师母被师父抱着——”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砸在墙上的闷响。
再然后是佩卡尔的哀嚎。
克莱因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觉得接下来这两周,可能比对付邪神还要累。
厨房的方向传来阿芙洛斯的声音,含糊糊的,像嘴里塞满了东西:“怎么了——谁又打起来了——”
没人回答她。
楼上又传来一声闷响。这次力道更大,墙壁跟着颤了一下,画框歪了。
克莱因抬头望着天花板。
佩卡尔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在跑——“我错了我错了我什么都没听见——”
脚步声横穿过二楼走廊,从东到西,最后以一声“砰”的关门声告终。
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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