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贺礼 (第2/2页)
他拿起刀,刀尖对着自己的小腹。
杉树叶沙沙地响。
手水钵的水一圈圈漾。
远处有鸟叫,一声,又没声了。
然后他头轻轻垂下去。
不动了。
刀还插在肚子里,手还握着刀锷。
背还是挺的,只是脖子歪了一点,像在听什么很远的声音。
雨还在下。
细细的,密密的。
冲开青苔上的血,淡了,散了,流进白砂地里,慢慢渗下去。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天后,松本家的家牒上多了一行字。
是书役的笔迹,工工整整:
「宽永七年五月十三日,浪人三条忠实,于前庭自刃。」
没人提那三个被割了发髻的家臣。
没人提那个竹刀切腹的年轻人。
也没人提那天的雨,和庭院里漫开的血。
就像这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符合所有规矩的切腹。
就像,他们终于等到了一个,配得上切腹之礼的武士。
望月百狩讲完之后,目光落向了稻川会若中里唯一武士文青的成员。
而稻川会的人也都知道了大家长那把竹刀的来历。
“渡边宏!”
“是,家主!”
“相信你已经成长为一名真正的武士,带领稻川会永远站在正义的一边。”
新大家长渡边俯身,双手接杯。
仰首一饮而尽。酒顺着喉咙沉下去,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
这一杯下去,稻川会的名、纹、所有的地盘、所有的恩怨、就全落在他肩上了。
接下来是各组组长的亲子盃。
一个一个上前,从新大家长手里接过酒,一饮而尽,伏地叩首。
望月百狩退到侧席,看着自己的儿子接过整个组织。
而山口组的集会之处,烙铁烫伤皮肉的声音响起,让人不寒而栗。
织田刚雄满头大汗。
还以为是要自己切腹呢,只到这种程度而已吗?
他喉咙发出闷哼,但身形纹丝不动,连眉头都不曾皱起。
代理人拿起桌上的白瓷酒杯,倒了半杯清酒。
没有多余的话,他看着对面三个人,手腕一翻。
“啪嚓。”白瓷杯砸在水泥地上。
酒溅开,在灰色地面洇成深色的花,像被踩碎的薄冰。
“破门。
从今日起,东京分部白鸟众,与山口组一切缘义,尽皆断绝。组纹不许用,组名不许称,生意不许沾。以后是死是活,都和山口组没关系。”
雪停了。
四个男人走出来,站在海边的雪地里。
织田刚雄连忙拿出通讯器给那位夫人打去电话。
“谢谢您。”
伴随这句话的还有四人身上的数行眼泪。
整条臂膀的凤凰文青已经变成了纱布包裹的烫伤痕迹,他丝毫不觉得可惜,这也算是凤凰浴火了。
从来没有人能这么轻易的退出山口组,还带着几个后辈。
是小河夫人,只有小河夫人能让中岛次郎做出这种让步。
“织田,被你这个年纪称「您」就算是感谢的话也实在很难让人开心的起来,你知道我很忙的,你的婚礼我没什么时间去,希望贺礼你能喜欢。”
织田刚雄怀着虔敬的心情合上通讯器,他现在想尽快回家。
从为了娶真由美年少离家的那一年到现在婚期将近,织田刚雄走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