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双面重压,内外皆敌 (第2/2页)
“几人?”郇执纲低声问。
“单点显性一人,周边三处静默点位信号异常,大概率三人编组,分位卡位,封死了你所有出逃路线。”昝溯徽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们不进攻,不试探,只盯梢等待,应该是在等顶层最终指令。”
等寇怀谦的指令。
郇执纲瞬间通透了全盘节奏。
顶层暂时留他性命,是为了观望底牌、试探线索;黑隼不急于动手,是为了等候绝杀命令。
现在的他,是棋盘上唯一的活子,也是唯一的待弃子。
有用,则暂时留命;无用,即刻清杀。
“解码进度多少。”郇执纲问。
“百分之十七。”昝溯徽如实汇报,“旧暗码逆向推演难度超出预估,每一段纹路对应一组独立密钥,不能批量破解,只能逐帧拆解,没有捷径。至少还有九小时窗口期。”
九小时。
意味着他还要在这内外皆敌的绝境里,硬生生撑过九个小时。
“你那边安全?”郇执纲忽然反问。
“我更换了三处临时解码点位,全程断网离线,无信号外泄。”昝溯徽停顿半秒,语气添了几分紧绷,“但蜂巢的后台反侦程序一直在全域扫描残留数据痕迹,我每推演一段纹路,都会触发一次微量数据波动,已经被后台标记为异常点位。”
她也在被盯上。
只是对方暂时无法锁定精准位置,只能大范围布控筛查。
一人被实体猎杀围堵,一人被网络全域锁定。
双线承压,双线险境。
没有支援,没有外援,甚至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在绝境里死守真相。
整个军工体系高层装哑,特战小队信息割裂,所有人都在旁观,所有人都在默许这场无声的剿杀。
“不要转移。”郇执纲迅速决断,低声叮嘱,“频繁换位会增加暴露概率,固定点位深耕解码,所有异常波动我来帮你稀释掩盖。”
“你怎么掩盖?”昝溯徽疑惑。
“我来当诱饵。”
郇执纲缓缓起身,抬手拍了拍衣摆的细微褶皱,动作从容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我主动制造动静,吸引所有线下猎杀火力和线上监控注意力,把所有风险集中在我身上。你守住解码终端,专心破局,不用分心避险。”
这是目前唯一的最优解。
他已是明面上的弃子,嫌疑满身,再多几分异常,也不会改变顶层对他的定性。用自己的全部存在感,为解码工作换取绝对安全的环境,是此刻最划算、最稳妥的博弈。
“太冒险了。”昝溯徽的声音立刻紧绷,“对方是黑隼精锐,近身作战能力极强,你孤身一人,没有武器,没有支援,一旦对方提前动手——”
“没有提前。”
郇执纲打断她的话,脚步缓步走向房门,眼底冷光笃定。
“他们不会提前动手。”
“寇怀谦要等底牌落地,黑隼要等绝杀令,在残片线索完全破解之前,我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这就是我们唯一的安全筹码。”
第三节孤身立局,举世皆敌
厚重的问询室铁门被郇执纲亲手推开。
夜风灌进走廊,掀起他衬衫衣角,微凉的风扫过脖颈,带起一阵细微的凉意。整条走廊灯火通明,空旷寂静,连巡逻安保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刻意清空,刻意隔离,刻意给他制造出孤身一人的绝境氛围。
郇执纲步伐匀速,不疾不徐,沿着长廊走向楼梯口。眼底掠过层层叠叠的算计,脑海里飞速复盘所有局势。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寇怀谦的全部布局。
舆论封名声、体系封权限、黑隼封人身、谍网封线索。
四维封锁,层层嵌套,密不透风。
不直接杀他,也不直接定罪,只用漫长的围困、猜忌、孤立,耗尽他所有翻盘机会,等残片线索彻底失效,等所有罪证彻底沉淀,再以一场完美的“畏罪自尽”或者“抓捕拒捕身亡”,悄无声息了结他的性命。
最后,万事盖棺定论。
宰砺崚坐实叛国内鬼罪名,他坐实同谋渎职罪名,军工造假、谍网渗透的所有真相,彻底被掩埋,永不见天日。
顶层安稳,蛀虫逍遥,家国沉疴,无人知晓。
何其阴毒,何其缜密。
“执纲。”
蓝牙耳机里,昝溯徽的声音放得极柔,穿透电流杂音,稳稳传过来,“如果撑不住,不用硬扛,线索可以暂缓,人活着最重要。”
郇执纲脚步微顿。
细碎的念头像星火般闪了一下。
撑不住吗?
他也有过瞬间的疲惫。
恩师背叛、体系背弃、战友失联、爱人涉险、四面皆敌、无路可走。无数压力层层堆叠,压得人喘不过气,无数次濒临绝境,看不到半点光明。
可下一瞬,心口的冰凉触感清晰传来。
是那三枚用命换来的残片。
是宰砺崚五年蛰伏、一身骂名、血染暗夜、生死未知的坚守。
是父亲当年殉职沙场、死守军工防线的初心。
是无数隐于黑暗、无人知晓、默默护国的无名者的信仰。
他不能退。
也退无可退。
“撑得住。”
郇执纲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从我选择追查真相的那天起,就没有退路。”
“他想让我身败名裂、孤立无援、自我溃败。”
“我偏要在这漫天黑暗里,守住火种,等一场破晓。”
他走出总署主楼,深夜的冷风迎面袭来,空旷的广场一览无余。
西北角绿化带的阴影里,那几道蛰伏的人影依旧纹丝不动,死死锁定他的一举一动,杀意隐忍,伺机待发。
远处城区的霓虹闪烁,繁华安稳,万家灯火安然入眠。
没有人知道,这片盛世灯火之下,正藏着如此凶险的暗战,藏着颠覆国防根基的滔天阴谋。
人人安居乐业,人人以为山河无恙。
只有他们,身在局中,以身挡暗,以孤躯对抗整个腐烂的棋局。
郇执纲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夜色浓稠如墨,星月隐匿,没有半点光亮。
内外皆敌,举世无援。
这是他此生最凶险、最孤立的一局。
但他站直身躯,孤身而立,没有半分退缩。
敌势再大,大不过家国底线。
棋局再密,破不了赤子初心。
九小时的绝境死守,自此开局。
而暗处无数双眼睛,已经牢牢盯上了这唯一不肯臣服、不肯溃败、不肯认输的孤勇之人,新一轮的绞杀,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