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舆论雪崩 (第2/2页)
陈嘉豪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慢慢咧开,最后憋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
京城东三环。
一间不到四十平、装修简单的单身公寓。
何文礼坐在电脑桌前,右手的鼠标一直在刷新页面。
联名信的数据面板还开着。
签名人数、转发量、评论数,三组数字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涨。
到十点半,签名已经排满了三页,转发量逼近三万。
那是他这辈子离“影响力”三个字最近的时刻。
他甚至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了。
如果舆论继续升温,作协和清北迟早会被迫公开回应。
到那时候,他作为联名发起人,自然而然就站到了“青年文坛良心”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值多少钱,他算过。
至少三家省级文学期刊会主动约稿,
稿费是其次,重要的是版面。
以后他参加的所有文学奖的评审会记住他的名字,哪怕今年评不上,明年也会多看他两眼。
更重要的是,圈子里的那些前辈、编辑、策划人,会开始接他的电话,回他的消息,甚至主动问一句“最近在写什么”。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比任何奖金都值钱。
这就是最重要的话语权。
十点四十分的时候,他还给文渊阁论坛的版主发了条私信,商量能不能把联名信从置顶三天升级到置顶一周。
版主回了个“再议”。
何文礼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切回数据面板,转发量又涨了两百。
直到下午两点整。
手机弹出一条推送。
他扫了一眼标题,手指僵在了键盘上。
《华夏青年文学出版社特别出版公告:〈竹林中〉入选“青年文学典藏系列”》
何文礼盯着入选两个字看了五秒。
又从头看了一遍。
然后他赶紧放下手机,回到电脑上,打开了华夏青年文学出版社的官网。
页面加载的那几秒钟里,他的脑子还在运转。
华夏青年文学出版社?
一篇刚发表不到一个月的短篇,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走完全套?
除非这不是临时起意。
页面加载完毕。
白底黑字,排版素得近乎寡淡,和四十年前一样。
何文礼的目光扫过出版公告的正文,跳过格式化的前言,直接落在薛弘川的导读评语上。
“这不是一篇影射任何具体对象的讽刺之作。恰恰相反,它是对一切轻率审判的深度反思。”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每看一行,脸上的血色就退一分。
看到附录的答辩实录时,他的右手已经从鼠标上滑落了,搭在桌面边缘,指尖泛着凉。
他把整份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切回文渊阁论坛,按下了F5。
联名信的帖子还在。
但评论区的内容,已经和五分钟前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了。
“何文礼是吧?鲲鹏奖复审都进不去的那位?联名信写得倒挺顺溜,怎么不拿这个笔力去投稿啊?”
“查了一下这位的履历,三次投稿鲲鹏奖,一次初审淘汰,两次复审淘汰。
人家十八岁拿金奖,他二十八岁连决赛的门槛都够不着。”
“最搞笑的是联名信里那句‘是否经过了足够严谨的学术评估’,
哥,华夏青年文学出版社编审委员会七票全票通过,作协主席亲笔写导读,这算不算足够严谨?
你要不要帮评委再估一次?”
“建议何文礼把联名信投给华夏青年文学出版社试试,看看人家的编审委员会给几票。”
评论刷得太快了,
何文礼的手指在键盘上空悬着,想回复点什么,但打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觉得站不住脚。
他删了重打,打了又删。
最后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转发量面板上的数字开始往下掉。
两万五、两万二、一万九。
有人在撤回转发。
签名页面更惨。
新增签名从每小时几十个变成了零,反而多出了一批撤回声明。
有人在评论区留言:
“我是被联名信的措辞误导的,现在看完官方公告,我撤回签名。”
何文礼的眼睛盯着那些撤回声明,一条一条地看。
与此同时,微博上有人发了一张截图。
截图是何文礼去年在某文学论坛上发的一条帖子,标题叫《我为什么不再投稿鲲鹏奖》。
帖子里,他把鲲鹏奖的评审机制从头到脚骂了一遍,措辞激烈到版主不得不删帖。
截图下面,评论排列得整整齐齐。
“去年骂鲲鹏奖不公平,今年拿鲲鹏奖得主开刀。
何大作家,到底是制度有问题,还是人有问题?”
“评选进不去怪制度,别人拿奖了怪别人。这种人在文学圈叫什么来着?”
“查了何文礼之前三次参赛作品的豆豆评分,分别是5.3、4.8和5.1。
不多评,大家自行感受(滑稽.ipg)”
何文礼的手从键盘上缩回来,两只手交叉搁在大腿上。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眼窝下面的阴影拉得很深。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号码。
他看了一眼陌生的来电显示,一把抓起来接通。
可当他听到对面的声音的瞬间,
他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