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黑月照城 (第1/2页)
黑月挂上靖安城的那一刻,整座城都醒了。
城南槐花巷,井口里爬出一只泡得发白的手,刚碰到井沿,就被镇魂符烧得滋滋作响。
城西泥瓦街,家家门口的门槛灰同时变黑,像有无数看不见的脚踩过去。
北桥后巷,挂在屋檐下的避邪铃不响了。
更远处,靖安边缘的阳域墙上,一道道旧符亮起,又迅速暗下,守墙的夜巡人提着铃器,脸色惨白地看见墙外黑雾里,多了许多跪着的影子。
那些影子全都朝城中低头。
朝无心庙的方向低头。
夜里本该有鸡犬声,可这一刻,全城的鸡狗都伏在地上,不敢叫。
只有人声。
惊叫声。
哭声。
敲门声。
还有无数人从梦里惊醒后,喊出的同一句话。
“庙。”
“我梦见一座庙。”
“没有心的庙。”
一个孩子坐在床上大哭,双手死死抓着自己胸口。
他母亲扑过去抱住他。
“怎么了?怎么了?”
孩子哭得喘不上气。
“娘,我梦见有人让我把心供上去。”
他母亲脸色一白。
屋外,巷口的阴井水一下一下往外涌。
不是清水。
是黑水。
水里漂着细碎的香灰。
……
夜巡司的铜钟响了七下。
七下之后,又响三下。
全城戒严。
长街上,夜巡人奔走如鬼影。
一盏盏符灯被点起,一条条白米线撒过街口。各堂的走阴人从睡梦里被拽起来,连衣裳都没穿整齐,就被派去镇井、封门、挂铃、护街。
柳禾赶到地牢入口时,袖口还沾着符灰。
贺青在她前面。
赵铁提着刀,鬼臂上的青黑色纹路一路爬到脖子。
宋梨抱着小黑棺,跑得脸都白了。
四人刚到夜巡司后院,就看见地牢入口外站满了人。
薛成一系的夜巡人。
足有二十多个。
他们手里提着镇魂钉、缚鬼索,甚至有人把刑堂用的压魂枷都搬了出来。
赵铁一看就炸了。
“薛成!”
院中,薛成站在台阶上,官衣整齐,脸色却比刚才沉了很多。
他身边的夜巡人都如临大敌。
可薛成没有看赵铁。
他看着地牢入口。
那扇门紧闭。
门缝里正往外渗阴气。
阴气压得两旁符灯一盏接一盏暗下去。
贺青走上前,声音冷得吓人。
“你要做什么?”
薛成转过头。
“贺青,你来得正好。”
他抬手指向天上。
黑月悬城。
没有光,却让人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照着。
“陆砚下地牢之后,无心庙开裂,黑月照城,三处阴井失控,全城百姓同梦。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赵铁骂道:“少他娘往陆砚身上扣屎盆子!”
薛成看向他。
“不是他?”
赵铁一步上前:“你敢再说一句?”
薛成没有退。
“是谁带着无心庙震动?是谁让黑月现世?是谁身上有阴神种,又是谁刚刚下了地牢?”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院中所有夜巡人听清。
“陆砚。”
“神胎陆砚。”
“他引动阴灾,危及靖安。”
贺青刀锋出鞘。
“闭嘴。”
薛成看着她,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冷意。
“贺青,你是夜巡司的人。”
“我知道。”
“那你就该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镇城。”
“所以你搬压魂枷来镇城?”
薛成道:“镇押陆砚,就是镇城。”
柳禾脸色一沉。
“你早就准备好了。”
薛成看向她。
柳禾盯着那些缚鬼索和压魂枷。
“这些东西不是临时调来的。压魂枷要从刑堂库房取,至少要三道钥令。你从请陆砚下地牢之前,就准备镇押他。”
薛成没有否认。
“我只是做最坏的准备。”
宋梨抱紧小黑棺,忍不住道:“是你把他请下去的!”
薛成平静道:“是司主令请他下去。”
赵铁冷笑:“你倒摘得干净。”
薛成目光扫过几人。
“我不想与你们动手。但今夜黑月照城,如果陆砚失控,你们拦得住吗?”
没人说话。
不是被他说服。
是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最毒的地方在于——它有一部分是真的。
陆砚现在到底成了什么,没人知道。
无心庙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
可贺青还是往地牢入口前一站。
刀横在身侧。
“他出来之前,谁也不准进去。”
薛成道:“那他出来之后呢?”
贺青抬眼。
“也轮不到你。”
薛成笑了笑。
“贺青,你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一城。”
他抬起手。
身后的夜巡人齐齐上前一步。
缚鬼索拖在地上,发出细碎声响。
赵铁鬼臂猛地涨大一圈,指节咔咔作响。
“来。”
宋梨脸色发白,却还是往前站了一步,把小黑棺抱在怀里,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叠纸人。
柳禾指间夹着三张符,符角自燃,火光青白。
两边对峙。
院中阴风越来越重。
符灯一盏盏暗下。
就在这时,后方长街忽然传来一声老狗般的咳嗽。
“咳……咳咳。”
沈老狗扶着墙走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