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能打,还是会打!? (第1/2页)
阿台没等到黎明。
那条火蛇般的光线在河谷南端入口停住了。
如同一条正在吞咽猎物的蟒突然僵住,整个身子都不动了。
火把的光连成一片,映着谷口两侧的岩壁,把那一小片天地照得通亮。
但就是不往里走。
李成梁勒住马的时候,前锋哨骑刚把两颗人头送到他面前。
“总兵,谷口以北三十里发现的。两个建州暗哨,藏在河滩东侧的灌木里。一个被马踏死,一个活了片刻,没问出东西就咽了气。”
火把光下,两颗脑袋被随意丢在地上,眼珠还翻着白。
建州人的发式,错不了。
李成梁没看那两颗人头。
他看的是谷口。
月色半明半暗,河谷的入口像一张黑洞洞的嘴,两侧山壁高耸,把里头的一切都吞得干干净净。
从这个角度望进去,什么也看不见。
三十里外的暗哨。
并非边境上那种放羊顺便盯梢的牧民,而是专门布置在谷口附近的眼线。
位置选在灌木从里,说明提前踩过点,知道哪里能藏人、哪里视野最好。
这是在等人。
等他。
李成梁右手搭在马鞍前桥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鞍面。
身后三千家丁和两万多辽东边军正在黑暗中排成长蛇,等他一个字。
“停。”
只有一个字。
传令兵飞马向后跑,口令一截截往后传。
整条长蛇慢慢停了下来,铁甲碰撞声渐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马匹打响鼻的声音和风穿松林的呜咽。
副将杨照催马赶上来,压低了声:“总兵?”
李成梁没答话。
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嚓响了一声,走到谷口边缘一块突出的岩石旁,蹲下身子。
地上有痕迹。
碎石被翻动过。
不是风吹的——风吹翻石子是散的,这几块石头的翻面方向一致,朝北。
有人从南面经过,踢翻的。而且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
痕迹密集,范围覆盖了整个河滩。
马蹄印。
被刻意扫过,但扫得不够干净。
有几处凹陷还残留着清晰的弧形边缘,是带蹄铁的战马,不是驮马。
李成梁站起来。
此人从一个军户家的穷小子,打到总兵官。
靠的不是运气,是比对手多活那么一口气的本事。
“就地扎营。”
杨照愣了一下:“总兵,军令是两日内与俞大猷的北路合围——”
“我说就地扎营。”
李成梁的语气没加重,但杨照的嘴立刻闭上了。
杨照抱拳退下,开始调度扎营事宜。
李成梁重新翻身上马,但没进营。
他把马停在谷口外五十步的位置,面朝那张黑洞洞的嘴,盯着看。
身后的营地开始有了声响。
兵丁卸甲、打桩、搬运辎重,动作利落但压着声。
辽东军的规矩——李成梁治军不靠打骂,靠杀。
军令违了就砍头,没有第二句话。
所以不用人催,每个人都知道分寸。
亲兵牵了一匹新马过来换,顺手递上水囊。
李成梁接过来灌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下去,把连续行军两天积攒的燥劲压了压。
王杲的儿子,叫什么来着?
阿台。
二十出头,据说勇悍过人,是建州年轻一辈里头最能打的。
能打。
李成梁嘴角动了一下。
能打有什么用?能打不代表会打。
他见过太多能打的人——冲锋陷阵一把好手,但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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