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得东北者,得天下! (第2/2页)
外头的站台上,一队队的南浦军步兵,正连夜开进车站,登上一节节军列车厢。
常德胜坐在自己的「移动衙门」里,看着跟前坐着的张佩伦、盛宣怀、李经方三人,手里捧着咖啡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张、盛、李三人,都是一脸的不痛快加愕然。
不痛快是因为他们仨都是被「红袖标」的统调处军士,「好言好语」地从家里请来的。
其中张佩伦还是刚刚喝了鹿鞭汤,搂着李鸿章的女儿正准备上床,统调处的人就来敲门了,说是紧急军情。
张佩伦那叫一个恼火啊!
他有正事儿要办呢。
可是他出了宅门,到了英租界的马路上,火气一下就消了。
因为他看到数以千计的南浦军官兵,正列着整齐的队伍,背着行军包,扛着步枪,从维多利亚大道上快速通过。
悄无声息。
李鸿章出任关东督办的消息才到多久啊!常德胜的军队就已经开拔了。
这个反应速度,比淮军快了……
快了至少十倍!
人家最多一个时辰就集合开拔。
淮军十个时辰能开动?
另外,常德胜突然调动军队,他想干什麽?
是去北京……
还是去争东北?
就他这个反应速度,去北京……
太后和皇上能来得及跑吗?
争东北……
李鸿章能行吗?想到了这些问题,那恼火啊,就变成了愕然!
「幼樵兄!」
常德胜忽然开口了。
「这麽晚叫你来,没耽误什麽吧?」
张佩伦吸了口凉气儿。
心说:这事儿他都知道了?难道我府里也有他那个统调处的眼线?
他只好说:「没,没耽误什麽……」
常德胜点点头。
「没耽误就好。那麽我们现在就谈一下正事儿吧!」
常德胜的目光扫过了李经方的面孔。
「伯行兄,老中堂出任关东督办,可是大好事儿啊!从现在开始,关东的沃野万里,就是咱们汉人说了算了!」
这话说的,在场的三人都是一愣。这个太后「放李出关」是要对付你常德胜的,不是让汉人执掌关东的!
常德胜接着又道:「而老中堂之所以可以执掌关东万里沃土,不是因为老中堂的差事办得有多好,而是因为有我!」
他笑道:「所以啊,我和中堂还是得唱一下双簧,免得伤了和气,失了体面。如何?」
李经方眉头深皱。
「常爵帅,你这个双簧……到底要唱什麽?」
常德胜笑道:「当然是唱争东北的大戏了了!东北有煤、有铁、有港口、有铁路,也有粮食,还有无边无际的沃土。这麽好的一块地盘,却被满人封禁了三百年!现在,他们封不住了!争东北的时代就开始了!而得东北者,得天下!」
李经方猛地站了起来。
「你,你在说什麽?什麽得天下……」
常德胜摆摆手。
「伯行兄,甲午这一战後,东北之争就已经开始了!全世界都看到了满人无力控制东北,而东北的沃土上又没有足够的人口。人少、地广、资源丰富,其主不能守,强邻焉能不窥伺?这东北,你不争、我不争,满人不能守,自然就是俄人、日人的!而俄日一旦占了东北,为了防咱们中国人反扑,也一定会千方百计入关搅合剩下的中华疆土,甚至有可能完全灭亡我中华,让我中华变成印度那样的殖民地……」
李经方瞪着常德胜,只是连连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俄人没有那样的野心,朝廷联俄,是为了防日!」为防日,也为防常!
只是李经方不能当着常德胜的面说这些。
他恶狠狠看着常德胜:「还有某些人,是想当吴三桂了!」
常德胜看着李经方,忽然笑了起来。
李经方被他笑得直发毛。
「你,你笑什麽?」
常德胜道:「我笑你和老中堂,到如今,都还没看清现实!」
李经方问:「什麽,什麽现实!」
常德胜道:「大清……国祚无多了!」
李经方道:「你,你……你个乱臣贼子!」
常德胜看着李经方,笑了起来。
「令尊……也是乱臣贼子!」李经方道:「你,你怎麽敢……」
常德胜道:「我说的是事实……我把话放在这里,令尊答应俄国借地筑路,便是引俄入东北!不出五年,必有俄人大举入寇!引狼入室,不是乱臣贼子是什麽?石敬瑭之流,引狼入室,还当了一朝天子。令尊呢?他图什麽?」
李经方猛地起身,瞪着常德胜:「你,你,你......」
「你」了好一会儿,却不知道下面该说什麽?
因为,他明白,常德胜的话,很可能是对的!
大清同意俄国借吉林、黑龙江的土地筑路,其实就是在饮鸩止渴,引熊驱狼。
吉林、黑龙江,只有一百余万人口!
那麽大的土地,那麽一点人口。
俄人没有铁路的时候,入侵还不方便。
如果有了铁路,十万八万的俄军,说进来就进来了!
可是不引俄入东北,常德胜......又有谁可以制?
常德胜冷冷道:「我现在不争一争,五年後,东北就没有中国的军队了!伯行,你记住我今天的话,时间自然会证明我才是对的!」他顿了顿,又道:「另外,劳烦伯行兄去和中堂说一声,大虎山以东的奉天地界,没有我的命令,谁的军队都不能进!」
说完常德胜就放下咖啡杯,一指李经方。
「曹子振,送客!」
曹鍈上前一步,拉开装甲车厢的铁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位,请吧。」
李经方铁青着脸,转身就走。
而张佩伦和盛宣怀,则愣愣地坐在那里,看了看常德胜,又看了看李经方。
一时不知道该跟谁走。
而车窗外,站台上,一列列军列正在装车。灰蓝军装的士兵们鱼贯而入,一节节车厢被填满。
常德胜这时候又开了口:「幼樵兄、杏荪兄,不如与我同车出关吧......我与中堂,多半还是文争,还不至於发展到武斗。也没有必要武斗......俄人现在已经在磨刀了。
最多五年,他们就会借着什麽由头,教案也好、护路也罢,十几万大军压过来。到时候,东北是谁的,还不好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