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备车 (第2/2页)
他骑在马上,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向后飘。
他想到方才刘表说的那句话——
“能不动刀兵就不动刀兵,能少伤人就少伤人。”
他明白这些话说得都对,从大局上也都站得住脚。
但他心里清楚:抓八百个人,和抓几个人是截然不同的事。
八百个人在码头上,带着刀,带着弓,扎了营。
一旦要动,他们不可能马上束手就擒。
只要有人拔刀,就会有更多人拔刀。只要有人倒下,战况就会一步步升级。
到那时候,死多少人,就不是他能完全控制的了。
他策马走过一条街巷,拐过弯时,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也好……让那位大将军知道——荆州的地界,不是他派个人来就能随便走的。”
……
翌日,夷陵渡口的局势骤然收紧。
辰时刚至,东面那支荆州军便拔营前移,从十里外推进到距码头不足五里处,阵型从驻营状态转为战斗队形。
西面那支几乎同时动作,两营人马一东一西,将码头夹在中间,像是缓缓合拢的两扇门。
下游江面上也隐约冒出了桅杆,十余艘荆州水军的大小战船泊在江心,横断了去路,正好堵住顺流东下的水道。
码头上甘宁的部众都看见了这些动静。
有人放下手中的干饼站起身,有人把原本靠在一旁的兵器抄起来握在手里。
没有人嚷嚷,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沉了几分。
甘宁站在草棚门口,目光从东面扫到西面,又看了看下游的桅杆,而后转身走进草棚,对身边一个部将说了句:
“把东西两边的弟兄叫回来,不要散出去,都到船边来。”
那部将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开了。
码头上那些散在各处的部众陆续聚拢回来,在七艘船和草棚之间的空地上站成几片松散的队形。
每个人手中都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整个码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四面按住,动不了,但也没有碎。
……
午时刚过,陈到推开了城东宅院的院门。
他的步子比平时快,进门之后没有停步,径直穿过前院走到内堂。
刘衍正坐在廊下的一张竹椅上,手里捧着一碗茶,听见脚步声抬起眼来。
陈到在廊下站定,呼吸略有些不匀:
“大王,渡口那边有动静了。”
刘衍把茶碗放下:
“说。”
“辰时前后,东西两边的荆州军同时向前压了,距码头大约还有四里地。阵型摆开了,但并没有发动进攻,也没有喊话,就是压着。”
他顿了一下:
“下游江面上,荆州水军的船也已经离岸,横在江面上,把甘宁那几艘船的去路堵了。”
刘衍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来,走到院中那棵槐树底下,站了片刻:
“兴霸那边的人有什么反应?”
“甘兴霸把人都拢到船边了,没有出阵,也没有退。”
刘衍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侧头对陈到说:
“叔至,备车。把马也备好。”
陈到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