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玉壶买春,赏雨茅屋 (第2/2页)
“把梅瓶的瓶口拉高,就是这观音瓶。”
“把观音瓶的口再加大,就是这凤尾瓶。”
“嗯,凤尾瓶的瓶身太小,比例有些不协调,不太好看,就干脆把它拉直,就成了花觚。”
“直筒花觚有这么个大撇口,要把这撇口去了,矮的是笔筒,高的就是这件帽筒瓶。”
“帽筒再加个脖子和小盘口,像个洗衣服的棒槌,就是这件棒槌瓶。”
“要是咱们把梅瓶倒过来,就是眼前这件,叫琵琶尊,所谓阔口为尊,狭口为瓶,这是不能乱叫的,不能觉得尊似乎更好听一点儿,将一狭口的梅瓶叫做梅尊,那就闹笑话了。”
卢芹斋文不加点,侃侃而谈,将梅瓶的器型变化讲得浅显易懂。
袁凡原本是个二把刀,让卢芹斋这么一说道,似乎有一条线,将这些瓷器串了起来,特别生动。
“琵琶尊的脖子太粗,缺了雅致,将瓶儿的脖子修长内掖,如同天鹅引颈,就是玉壶春了!”
卢芹斋走到尽头,在一个单独的玻璃展柜前止步。
里头是一件玉壶春瓶。
那份颜色,就像是空山雨后,一片清新的天空。
那天空青的纯粹,青得飘渺,青得空灵,被织女的剪刀裁剪了下来,披在瓶儿上。
“司空图是这么说的,“玉壶买春,赏雨茅屋;座中佳士,左右修竹”,用此瓶盛酒,诚赏心乐事也!”
卢芹斋儒雅地笑道,“这件汝窑的玉壶春,可添先生之酒兴否?”
春是酒的别称,剑南春就是剑南的好酒。
戴宗请宋江哥哥吃饭,点的就是两瓶玉壶春。
袁凡眼睛有些挪不动了。
汝窑,他有。
这次跟大英博物馆的交易,就有一件汝窑的水仙盆,但比起眼前这件来,就差得远了。
袁凡把手一伸,“搭把手吧!”
这下轮到卢芹斋发愣了,他拱手笑道,“原来朋友还是行里的斫轮老手,在下弄斧到班门,让您见笑了!”
袁凡摇头不语,两人的手搭在一块儿。
其实两人穿的都是西服,这手都露着,压根儿就没法袖里乾坤。
但袁凡依旧伸手,是懒得多费口舌,小爷也是行里人,别把小爷当棒槌。
两人你来我这比划一阵,松开。
袁凡摇头道,“卢掌柜,您要是张这么大嘴,这买卖可谈不成。”
卢芹斋笑道,“我知道,我这价儿要是搁琉璃厂城隍庙,那是有些虚头,但这是在巴黎,这就是叫行价!”
这件汝窑的玉壶春,卢芹斋开口就是八十万法郎,就是八千英镑,或者说八万银元。
这件东西当然是好,但要是搁琉璃厂,再怎么罕见,也就是两万出头的行市。
哪怕是卢芹斋溢价收,也绝到不了三万五。
袁凡划了半天橹,好容易划到了六千英镑,就再也划不下去了。
卢芹斋还口口声声说是叫行价。
叫行价,就是行里人内部转让的俏价儿。
“这件玉壶春,是我这店里的“虫儿”,实话说,我不可能低价出手,这是第一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