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一剑开天门,青莲镇鬼仙 (第2/2页)
最后一个“碎”字落下的瞬间。
苏白终于出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
没有铺陈千里的大场面。
只是极简单、极干净、极纯粹的一斩。
自上而下。
自门前落向月中。
可这一斩出去时,所有人才明白,什么叫做——大象无形。
那道剑光,初看不过一线。
青中带白,白中透清,像一笔极瘦极直的天光。
可它一落下,整片夜空都像被它让开了位置。
星辉退。
海意静。
连那自门缝后垂落的天青,都像在这一刻,顺着这一剑,自然而然地倾了下来。
“斩!”
苏白一声轻喝。
剑落月上!
咔嚓——!!!
先是一道极清楚的碎裂声。
紧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不过眨眼之间,莫衣那轮本就裂痕遍布的鬼仙法月,竟在门前,被这一剑自正中,硬生生斩成了两半!
不是压碎。
不是震碎。
是真正意义上的——
斩开!
一轮月,分作两片。
两片残月,在门前停滞了一瞬,像还想继续上撞。
可下一刻,苏白那一剑中所蕴的星意、天青与人间剑心,便彻底爆发开来!
轰——!!!
两片残月,当场崩成无数灰白光屑!
像一整片高悬多年的旧月,在今夜被人一剑砍碎,然后洒满天海!
同一时间,那道本已被撞得微颤的门缝,也被这道斩月之剑顺势一带,骤然再开半寸!
半寸不多。
可那门后垂落下来的天青之光,却一下子明亮了数倍!
高天一静。
人间一静。
整个雪月城、整片苍山、整座青莲剑阁,在那一刹那,像都被一层极清、极净的光,轻轻扫过。
没有压迫。
没有寒意。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通透。
仿佛这一剑斩开的,不只是莫衣的月。
还有很多年悬在人间头顶的某些东西。
“碎了……”
雷无桀睁大眼睛,喉咙都干了。
“真……真碎了?”
无双仰头看着门前那片炸开的月屑,抱着剑匣,半晌才吐出一句:
“好高的剑。”
无心双手合十,眉眼含笑,轻轻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今夜这月,被斩得是真漂亮。”
司空千落更是激动得一张俏脸都发红,长枪一顿地面。
“我就知道他能行!”
青莲玉碑之前。
“镇仙”二字,随着这一月被斩,猛然大亮!
不再只是凝实。
而是字字生辉,像真正拥有了某种位格。
连带着前六席名字,也同时被映得光华流转。
青莲七席,至此,骨架彻底立住。
而第七席“镇仙席”,也从今夜开始,不再只是名字。
是真相。
是真打出来的。
是真让一位海外鬼仙,在门前低头、见月碎、见剑高之后,亲手认下来的位!
百里东君看着那玉碑上的光,沉默片刻,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酒入喉,辛辣畅快。
他大笑。
“痛快!”
“太痛快了!”
“从今以后,天下酒里若少了这段故事,简直都算淡了三分!”
司空长风站在一旁,先前一直绷着的肩背,也终于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他看着天上那道门前执剑的青衫,眼里是掩不住的震动。
“这小子……”
“真把天门前的月,给斩了。”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
轻得像是怕说大了,惊散这一幕。
李寒衣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头,静静望着那一道站在天青之下的身影。
望着他青衫猎猎,望着他一剑碎月,望着那门后之光落在他肩上、发梢上、剑上。
那一瞬,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离天很近。
可偏偏,他方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还踩在人间。
于是她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慢慢松开。
却也在松开的同时,更紧地系在了那个人身上。
她仍旧冷着脸。
可眼底那层雪,已经被月屑与天青,照出了极淡极淡的一线暖色。
高空中。
法月既碎,莫衣身上的气息也随之一震。
他胸前那道原本被剥离法月留下的空缺,骤然扩大,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一大块根底。
可他没有坠。
也没有乱。
只是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门前那一剑之后的景象,看着那轮自己亲手送上的月,被苏白堂堂正正地斩碎。
半晌后,他竟笑了。
笑得很轻。
也很干净。
像是很多年的执拗、很多年的高高在上,在这一剑之后,终于被斩开了一线。
“好。”
莫衣开口,只一个字。
可这一声“好”,比先前任何评价都重。
因为到了此刻,连他自己都知道——
这一战,苏白已经真正打到了比他更高的地方。
不是修为一定高过他多少。
而是这一剑的意,这一剑的位,这一剑在门前碎月之后所立下的东西,已经不是他这轮鬼仙法月还能压得住的。
苏白缓缓收剑,转头看向莫衣。
门前天青洒落,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打完好架后的痛快笑意。
“怎么样?”
“这月,够不够碎?”
莫衣看着他,沉默一息,竟认真答道:
“够。”
“而且碎得很好。”
苏白闻言哈哈一笑。
“那就行。”
“我这人别的不讲究,打架总得让对手满意。”
下面一群人听得又是嘴角一抽。
打到这份上,还能说出这种话来的,也就苏白了。
可偏偏,这一句插科打诨,并未让人觉得轻浮。
反而让那一剑之后高得有些不真实的气氛,一下子落回了几分人间。
对。
他再高。
也还是那个苏白。
那个喝着酒、念着诗、顺手镇仙的青莲剑仙。
然而——
就在众人心神刚刚一松之时。
高天门前,那道被苏白一剑带开半寸的门缝之后,忽然有一道比先前更深、更远的气息,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轻到像是错觉。
可苏白眼神,却在这一刻微微一凝。
莫衣也骤然抬头,神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门后……”
他低声开口,语气里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惊意。
下方,叶若依脸色也瞬间白了一分。
“不是光。”
“门后……还有东西。”
萧瑟目光骤沉,袖中手掌猛地收拢。
“苏白那一剑,把门开得更大了。”
百里东君脸上的笑,也缓缓敛去。
他死死盯着高天门缝,声音第一次低了下来。
“这一战……还没完。”
高空门前。
苏白抬头,看着那道门缝深处。
方才那一剑斩月之后,本该是一场漂亮收官。
可现在,他却清楚地感觉到——
自己这一剑开门、斩月,似乎真的惊动了某些更深处的东西。
不是某个人。
也不是某种明确存在。
更像是一种“更高处的回响”。
一种被叩门、被撞门、被斩月之后,终于给出的真正回应。
苏白眯起眼,非但不慌,反倒笑了。
笑意里,有兴致。
也有几分终于等到的意思。
“好嘛。”
“正主总算有点动静了。”
他话音刚落,手中青莲剑便再度轻鸣了一声。
而那缕缕垂落的天青,也在门前,缓缓汇聚得更浓了几分。
高天之上。
月已碎。
席已成。
可真正属于卷二的最终高潮,却显然还没有彻底落幕。
因为这一战,已经不只是“苏白镇莫衣”。
而是——
苏白门前斩月之后,终于要真正看一看,那门后之天,究竟会不会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