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东征 (第1/2页)
芝灵军中。
芝灵靖安坐主帐,指点着面前的江山,“过家家的游戏该结束了,接下来,就让天下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人皇征伐!”
帐中硕大的地图上,三条显目的红线分别自圣京往东直插荷町郡、自兰月向东强势侵入玄月城、自云岩城向东包围欢伯——三线东进,拉开一场皇族东征的大幕。
战莲满脸兴奋,双手已经迫不及待抚摸着自己的爱刀,舟晚却显得有些担忧,“主子,我们方才迎回了宫月寒鸦,算是跟天玑城达成了休战协议,如今这么快就出兵讨伐京东三郡,会不会不太好?”
芝灵靖笑笑,“你在担心什么?”
沈道初替他道出了心里的话,“他在担心,君主无信,难征天下。”
“哼,我芝灵皇族要得这个天下,不靠修为能力,难道靠一个信字?”
“主上所言,乃荒蛮之理。在没有文明的丛林中,强者为王,王者圈占领地,余者俯首称臣,此乃优胜劣汰之规律。可是在人类的世界里,主上想照搬这一套简单粗暴的强势理论,势必会遇重重挫败的。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在于人开了灵智,有了思想,从而衍生了规则文明,有了忠孝节义,有了仁信礼智。诚然,主上若想,凭借芝灵皇族之势,足可以碾压世间一切反抗力量,但只靠暴力得到的顺从与屈服,终究只是表象的称臣,此等臣服,改弦易辙只在瞬息之间。今日主上视对天玑城的承诺于无物,明日兰月城,木西城,冰月城,云岩城,和日后所有将归附于国朝的主城城主都会生出惊惧之心,而人一旦日日处于惊恐之下,就会做出惊天动地的蠢事。”
沈道初顿了顿,继续进言,“更何况,如今这天下,尚有数支可与芝灵皇族匹敌的世家之后,主上若真心想要天下臣服于您,就必须给暴力披上一层名的外衣,所谓名正则言顺,出师有名,方为正统!”
芝灵靖腾起的杀心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渐渐息了下来,“哦,那沈士心中必定是有想法了?”
沈道初道,“主上与天玑城有约,俘虏既归,永不相犯,如我们主犯,那自然是我们失约失信,不讲道义,可若是她们先犯我圣京边界,意图谋反,那我们再出兵,便是正义讨逆。”
战莲露出一脸惊讶,“打仗还能这么玩?”
芝灵靖笑道,“那该如何让她们主动犯我边界呢?”
沈道初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道,“我听说,主上诛杀了回归的俘虏暗卫,仅留下宫月寒鸦两名首领大人,贬作阵前先卒戴罪立功,是也不是?”
“是又如何。”
“既要戴罪立功,那不妨让她们立一个大的。深陷敌营半年之久的俘虏们,好不容易挨得回家的一日,却被旧主疑心诛尽,如此寒心之举,令死里逃生的二位首领大人生出些别的心思,想来应是足以取信旁人的。”
他话音未落,战莲的刀已横在了他脖颈间,“放肆!你一个小小士臣,竟然如此毁誉主子!”
芝灵靖听明白了沈道初的意思,让战莲放下了刀,“你是说,让她们佯装叛投天玑城,带去假的情报,挑唆逼反京东三郡。”
“主上英明,正是如此。眼下世人皆知,主上亲率五万大军陈兵玄月边境,与天权王对峙,若是此时宫月寒鸦二位首领携伤出逃,投诚京东三郡的战蕤将军,告诉他,应当趁圣京空虚无防,夺取芝灵皇族后方,擒获人皇陛下,立下不世之功,如此诱惑,我想没有哪一位大将能抵挡得住。”
“就凭宫月寒鸦的几句话,那战蕤就敢孤注一掷,直捣黄龙么?”
“此计之成,三者缺一不可:一,荷町郡外对阵,黛字军士气高涨,正是跃跃欲试,迫切想要博功立业的时候;二,战蕤将军深受黛王信重,却一直在守成,并未有进取的机会,是以一直未曾展现出过自己真正的才能,数次敌对冲锋,反是她们黛王挡在最前,又断在最后,长此以往,他心中必定积攒了一股想要急切立功的劲头;三,戏要做足,人需用尽,二位首领大人应自请为战先锋,率先领兵攻入圣京城,战蕤亲眼看见她们攻入圣京城,必再无迟疑!”
芝灵靖细细回味着这几桩条件,最后心思落在“戏要做足,人需用尽”八个字上,她看向沈道初,从他眼里探出了那一抹难以为人察觉的狠辣与阴毒,此人,真是个毒士啊。“既如此,就照你说得办。这件事,全权交付于你,战莲舟晚,你们负责全力配合沈士。”
从营帐出来,战莲还有些闷闷不平,明明马上就要开打了,被那沈道初几句话给拦下了,还要派宫月寒鸦去做什么戏,到时她们假装打入圣京城,她岂不是还要配合演戏?打架她擅长,可演打架她可没半分经验,这要怎么搞?
她烦躁得很,看向舟晚,却发现他面色比自己还要凝重,于是一肘击了过去,“你想什么呢?怎么看着比我还难受?到时候回京配合演戏打架的,肯定是我,你指定还要留在营里随护主子的。”
舟晚揉了揉被击痛的腹部,难得的没有与她计较,只道,“或许,你也不必烦恼,到那时,假戏还是真戏,哪里由得你做主。”
战莲一脸懵,“这是什么意思?”
舟晚叹了口气,“或许一开始,你就不该替她们求情,说什么留下这条命戴罪立功,可重获信任的代价,必是付出血与命。”失了主子的信任,早晚都是个死,可直接处死,总比被彻底利用完再死,来得更痛快一些。
战莲心下一凛,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震惊道,“你是说,主子要她们死……”
舟晚赶忙捂了她的嘴,“你小声些!”
三日后,宫月和寒鸦带着满身的伤,逃出了芝灵军营,往京东三郡去。
按照预定计划,大约十日左右,宫月寒鸦就会带着一支黛字军先锋率先摸进圣京城,杀掉守城兵将,大开城门,迎战蕤主军杀进城中。可芝灵靖派去的探查兵在圣京京东沿途守了半个多月,连一个黛字兵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就在她等得越发不耐烦的时候,南边传来了紧急军报。
“太子殿下!南境云岩城来报,南境军中将士突染时役,机甲军亦运转不灵,图南将军无襄请派茯苓医官南下救治,并请求攻城任务延后。”
芝灵靖脸色沉了下来,刚要责怪无襄领军不力,账内又进来一小兵,“禀太子殿下!兰月城来报,东进玄月途中,军士多有痢疾,兽奴大军发作得尤其严重,目下寸步难进,八子将军请示殿下,是否先行撤军!”
“主子!主子!”舟晚闯了进来,面色慌乱,“军中士兵高热不退,腹痛泄血,昨日不过数人如此,今天已经有百余士兵倒下了,医官诊断说,说极有可能是疫病!”
芝灵靖气极反笑,“疫病,好一个疫病!我上中下三路东征大军,就这么巧,都突然感染上时役了?!”
战莲讷讷开口,“怎么会有疫病呢?我自出世以来,就没有听说这种事情。”
“以往天灾人难,总有朱真氏预先预警,无论是海啸地震,还是洪旱大病,朱真氏预示到了,就会上禀,然后派出世家提前到场预防……”沈道初沉思片刻,在一旁娓娓道来,“此次时役突如其来,又分作三地,显是人为,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短短时日里研究出如此阴狠的病毒呢?”
“从绒晞,看来他的身边,有高人啊!”芝灵靖咬牙道,“速速回京传令,命茯苓氏所有在京医官南下,分作三批,驻军医治!”
“主子,眼下要紧的,还不是救治军士之事。如今三军皆丧失了战斗力,焉知天权王不会趁虚而入,突袭我军领地呢?”
“突袭?这疫病虽由她们所制,难道还认人不成?”
沈道初神色很是难看,“对方军中既有高人坐镇,能在短短时日制出疫病之毒,焉知她们自己不会制出解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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