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国事至此，岂能惜身！ (第1/2页)

中原的秋风比江南刮得刀子还狠。
　　
　　黄河漫上来的沙土卷在风里，打在人脸上剌得生疼。
　　
　　自满清入关，河南这中原腹地便成了一锅沸腾的滚水。
　　
　　清军铁骑虽占了开封、洛阳、卫辉等地，将河南中西部捏在手里。
　　
　　明军牢牢钉在徐州、济宁一线，兵锋直指归德、陈州。
　　
　　在这两股大势之间，河南大大小小的土寨、坞堡，表面上降了清，背地里全竖着耳朵，观望着风向。
　　
　　卫辉府，招抚河南山东等处总督军务大学士行辕。
　　
　　洪承畴坐在案前，案边搁着清廷的顶戴花翎，脑后那根细长的金钱鼠尾辫随着秋风打着摆子。
　　
　　一名汉八旗佐领快步入内，打千行礼，双手举过头顶呈上一份供状：
　　
　　“督师大人，拿下了。豫东白狼寨二当家的家眷，在商丘地界被咱们的游骑撞上。
　　
　　上了两道夹棍，那妇人全招了。”
　　
　　洪承畴转过身，接过供状扫了两眼，随手搁在条案上。
　　
　　“凌駉……监察御史。”
　　
　　洪承畴端起案上的盖碗，拨开浮茶抿了一口。
　　
　　佐领粗声粗气搭腔：
　　
　　“大人，这姓凌的最近在豫东上蹿下跳，联络了十七八个寨子，约定分地画守，等明军北上就一起反水！
　　
　　既然探到了他的行迹，奴才这就点一千精骑，去砍了这厮的脑袋！”
　　
　　“糊涂。”洪承畴横了那佐领一眼。
　　
　　“杀一个凌駉容易。可你踏平了一个白狼寨，河南剩下的几十个寨子，便认定大清不给他们活路，只能死心塌地去投南明。
　　
　　南边连战连捷，这些草头王现在有奶便是娘，心思活泛得很。”
　　
　　洪承畴放下盖碗，指尖在桌案上敲了两下。
　　
　　“对付这种不怕死的热血后生，不能硬剿，得智取。
　　
　　得让河南的这些寨主亲眼看看，跟着大明，跟着他凌駉，是个什么下场。”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传本官的令。把白狼寨二当家的家眷，秘密押到白狼寨主面前。
　　
　　告诉他，要想保全家老小的命，就按本官说的做。
　　
　　让他去给凌駉传信，就说白狼寨决意举义，但不见御史大人的面，不亲手接过大明的钦差旗号。
　　
　　不敢将全寨五千口子的性命相托，坚请凌御史面晤。”
　　
　　佐领搓了搓下巴：
　　
　　“大人是想诱敌深入？可那凌駉也是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能轻易上当？”
　　
　　“他不得不上当。”
　　
　　洪承畴背过双手。
　　
　　“再派人散布消息出去，就说大清要从洛阳调两万大军，增兵归德。
　　
　　凌駉知道这消息，必急。
　　
　　白狼寨是豫东实力强劲的一股，只要白狼寨举起反旗，豫东便能连成一片，拖住我军。
　　
　　这等诱惑，加上时间紧迫，他凌駉明知是鸿门宴，也会去闯。”
　　
　　洪承畴的手指在堪舆图上重重一叩：
　　
　　“只要他进了寨子，外围的接应点，你带兵亲自去端。
　　
　　我要这凌駉，插翅难飞！”
　　
　　三日后，豫东陈州界内，一处隐秘的土地庙。
　　
　　秋风卷着枯草往漏风的庙门里灌，凌駉一身青衫坐在断了半截的供桌上。
　　
　　他今年不过二十有九，崇祯十六年的进士，本该校书论文。
　　
　　保定兵溃，李建泰意图降清之时，他一个随军的兵部职方司年轻主事，不肯从逆，自己募兵在乱军中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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