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大汗,和这个世界说晚安吧 (第1/2页)
瓦剌王庭,正在上演冰与火之歌。
浓烟滚滚,叫声不断。王帐前,恩克满脸是血,手中的弯刀已经砍卷了刃。他猛地一刀劈翻一名冲上来的黑石部叛将,嘶哑地咆哮着:“杀!杀光他们!”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四面八方震天的喊杀声。曾经拱卫王帐的五百怯薛军,此刻已死伤过半。剩下的百余人背靠背缩成一团,被各部亲卫死死围在中央。
恩克看着四周不断倒下的亲信,眼底的疯狂终于被恐惧撕裂。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大汗!南门被黑石部的重兵堵死了!”亲军统领浑身是血地撞开两名敌兵,跌跌撞撞地退到恩克身前。
“北门呢?”恩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北门马场起火,火势太大,战马全惊了,根本冲不过去!”
恩克一把推开统领,环顾四周。南门不通,北门火海,西面是各部主力的营盘。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狼主,此刻真正体会到了丧家之犬的滋味。
“走东门!”恩克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那是平时运送牛羊的偏门,防守最弱。冲出去!”
百余名残存的怯薛军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他们护着恩克,硬生生在混乱的包围圈中凿出一条血路。
不断有人被乱刀砍死,但恩克连头都没回。
东门的木栅栏已经被推倒一半,只有几十个老弱残兵在守卫。怯薛军一个冲锋,便将防线撕得粉碎。
五十余骑护着恩克,终于冲出了火光冲天的汗庭。
冷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在恩克的脸上,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他猛地勒住缰绳,回头望向那座燃烧的权力中心。
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那是他经营了半生的基业。
“这群蠢货!叛徒!”恩克握紧滴血的弯刀,咬着牙,在风雪中立下毒誓,“只要本汗逃回漠北深处,回到札木合部,总有一天,本汗要杀回来,把你们的头颅全做成酒碗!”
话音刚落,胯下战马突然扬起前蹄。
“咴——”
恩克猝不及防,险些被掀下马背。他死死勒住缰绳,稳住身形,怒喝道:“怎么回事?!”
亲军统领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举起马鞭,指向前方。
恩克顺着马鞭的方向看去,瞳孔瞬间收缩。
风雪中,不知何时,静静地矗立着一道黑色的钢铁城墙。
那是三千八百名身披甲骑兵,前排短铳平举,后排骑枪压低。马蹄全裹着厚布,甲胄上还罩着尚未解下的瓦剌皮袄。他们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横亘在雪原上,切断了恩克向东逃亡的唯一路线。
宛如一堵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军阵最前方,一匹青鬃马上,坐着一个裹着破羊皮袄的年轻女子。
阿丽娜。
她死死盯着恩克,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喷吐着熊熊怒火。
恩克的目光越过阿丽娜,落在了她身旁的两个男人身上。
左边的男人,身穿玄色重甲,腰挎雁翎刀,眼神如嗜血修罗,正是他在黑云谷做梦都想杀掉的燕王朱棣。
右边的男人,披着一件华贵的狐皮大氅,里面露出大明国公的玄色蟒袍。他骑在战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恩克,嘴角若有似无地挂着一抹笑意。
“恩克大汗。”李景隆抬起马鞭,遥遥点向他,声音在风雪中清晰地传出,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么大的雪,这是急着去哪啊?”
恩克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大明骑兵?!
怎么可能!
这里是瓦剌王庭!距离黑云谷足足有千里!这群明军是怎么穿过风雪,避开所有部落的眼线,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的?!
恩克看着李景隆,又看了看阿丽娜,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是你带的路!”恩克指着阿丽娜,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你竟敢勾结明军!”
阿丽娜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握住马鞭,指甲掐进了肉里。
前有大明精锐,后有瓦剌追兵,而自己身边只剩五十余名怯薛军,恩克绝望了。
绝境之下,恩克眼底闪过一丝困兽犹斗的疯狂。
作为草原上的狼主,就算死,他也绝不引颈就戮。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李景隆。大明曹国公,李文忠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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