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先做皮试 (第1/2页)
“人在哪儿?”林野盯着那个工友。
“在河滩工棚里躺着。”工友声音发干,“早上还说扛得住,晌午就起不来了。”
“现在给你们班组长打电话。用你手机打,就说有发烧腿疼的,马上叫车往县院送。”
工友掏出沾着黄泥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抹了两把,走到门口拨号。
电话一通,他嗓门就大了:“蒋头!焦哥跟小谭呢?别让他俩躺了,赶紧拉县医院!”
秦海转头看马昊:“报预防保健科,按疑似传染病走。县疾控那边,让他们今晚就来人。”
马昊已经抓起内线电话:“知道。”
林野回到一床边。
卢建军闭着眼,额头上的虚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林野没去看监护仪。他把右手搭在卢建军的胸骨下缘,盯着腕表的秒针,自己数了一整分钟。
二十四次,浅,快,每一口都带着点费劲。
他把听诊器压在前胸,再挪到两肋和背后。
呼吸音粗,两肺底是干净的,没有湿啰音,也没有哮鸣。
“卢建军,睁一下眼。”
卢建军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林野拿手电照了照他的眼白,没有发黄。
他揭开病号服前襟,前胸、两胁、肚皮挨着看过去。皮肤烧得发红,没有出血点,也没有瘀斑。
“今天小便过没有?”
卢建军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瘦高个工友打完电话折回来,替他答:“早上起工那会儿在草丛里撒过一泡。他说尿少,颜色深得跟酽茶似的,后来就没去。”
“我就是累的。”卢建军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躺一宿就好……明天还得上工,一天两百呢。”
“明天的事明天说。”林野转头对护士小陈,“记出入量,留个尿壶。尿了就量,看颜色。”
小陈在床头挂了张记录单。
呼吸二十四,肺底清,眼白不黄,没有出血点,尿少色深。林野把这几样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又看向那个大个子工友:“你们清淤那片河滩,水淹之前是干什么的?”
“往年是老粮站的晒场,边上有几间废库房。”大个子咽了口唾沫,“这回库房地基冲塌了,泥汤子里漂着死老鼠,烂草垫子。”
“头一天手套不够,大家急着排涝,好些人光着手就下去捞了。”
秦海的视线从监护仪上移开,和林野对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抢救室的门帘被一把撩开。
县院感染科主任进来了。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头发挽在帽子里,两鬓花白,口罩上面一双眼睛先往病人腿上看。
“秦主任?急诊说有聚集发热的清淤队员。”
“三十二岁,高热,结膜充血,小腿压痛重。”秦海说,“腿上有破口,泡过退水的烂泥,河滩上冲出了死老鼠。”
“同组还有两个,正往这边送。”
感染科主任没接话,先翻了翻卢建军的眼皮,两手按在他小腿肚子上。
卢建军腿一缩,喉咙里闷哼了一声。
“嗯。”她直起身,“上回一下子见这么多,还是那年发大水。”
她顿了顿:“钩体病放第一位。别的也别漏。不等结果,先治。”
她看向小陈和林野:“青霉素。先做皮试,阴性了给首剂。”
“首剂给多少?”林野问。
“减量。往后按钟点往上加,加到足量。”
她敲了敲床头的铁栏杆。
“首剂下去,四个钟头里人不离床,监护别撤。”
“氢化可的松、异丙嗪,备在床头。冰袋、抢救车,推到门口来。”
方锐站在床头,没忍住:“主任,感染这么重,首剂为什么还要减?”
感染科主任看了这个年轻规培生一眼。
“药一下去,菌死得多,人会有反应。先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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