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疼不疼 (第2/2页)

“陈元是怎么死的。”
　　
　　“被毒傀撕碎。他在火毒宗把厉寒抓来的内门弟子炼成了毒傀，其中三具在大殿上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残留意识被唤醒，反噬了施术者。我把他的碎星夺回来了，那把旧剑是他当年从掌门手里接过的戒律堂首座佩剑——剑身上刻着他的名字，他临死前还握着它。碎星归我，那把旧剑留在火毒宗大殿的石柱上，给那二十三个被他害死的弟子陪葬。”
　　
　　“厉寒呢。”
　　
　　“丹田碎裂，念毒逆转。现在关在火毒宗执法堂地牢里，血蝎用缚灵索封住了他全身灵力。万魔宗使者来的时候我拿柳如梦的黑焰令牌跟他谈判，火毒宗从那时候起脱离万魔宗控制。柳如梦欠我一个人情，这个人情我打算留到中州再用。”
　　
　　玉玲珑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又睁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
　　
　　“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事。陈元死了，厉寒废了，万魔宗被你用谈判逼退了——这些事放在任何一个筑基期修士身上都够死好几次。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扛。”
　　
　　“因为你的毒等不了。钱长老的解毒丹只能压制血煞爪毒素不能根治，沈谷主说只有更强的毒素加以人为干预才能在经脉中觅得一线生机。更强的毒素就是念毒，念毒原液只有火毒宗有。我不去火毒宗，你的毒就解不了。”
　　
　　“你可以等我伤好了再去。”
　　
　　“你的伤好不了。血煞爪毒素在经脉里留得越久越难清除，等你的本源灵力压不住毒素的时候再去找解药就来不及了。我知道你不让我去冒险，所以我没问。”
　　
　　玉玲珑沉默了很久，看着他，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疼不疼。”
　　
　　“什么。”
　　
　　“铁背犀的鳞片划伤的时候，疼不疼。”
　　
　　她的语气很轻，语调里带着一丝林尘从来没听过的情绪，不是心疼，不是责备，是一种他无法准确描述的东西。
　　
　　“还行。比被你用茶杯砸那次轻多了。”
　　
　　玉玲珑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你下次再一个人扛这么多事，就别叫我师尊了。”
　　
　　“那叫什么。”
　　
　　“叫玉长老。”
　　
　　“行，玉长老。”
　　
　　林尘从怀里取出剩下的两枚解药放在她床头。
　　
　　“解药还有两枚，一枚留给沈谷主做研究样本，一枚留给五柳城炼丹师行会存档。配方已经备案了，以后下三州任何中了血煞爪毒的修士都能免费领取。沈谷主说这是落雁谷和火毒宗毒理互通的第一份成果，后续还会更多。”
　　
　　“你和苏荇的合作也还有后续吧。”
　　
　　“她留在落雁谷帮沈谷主整理毒理互通的资料，等我从中州回来之后再去火毒宗跟穆青谈丹药供应的事。穆青现在是火毒宗的实际掌门，她欠我一顿灵芝炖雪鸡——不过她从来没下过厨，苏荇说她连烧个热水都能把锅烧穿。对了，徐老头那边我得顺路去一趟，帮穆青带三坛灵芝药酒回去。唐铮欠她一顿酒欠了三年，利息也得算上。”
　　
　　玉玲珑靠在床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中州。”
　　
　　“等你伤好了，把掌门的内力压制也解了。掌门在我体内留下的内力压制还在，虽然不影响灵纹感知，但压制不解开我的修为上限永远停在筑基中期。沈谷主说解这道内力压制需要更强的外部灵力冲击来引导——等我冲开这道坎突破到筑基巅峰，就去中州找柳如梦。她欠我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不能再拖了。”
　　
　　“你现在的修为到什么程度了。”
　　
　　“筑基中期。铁背犀一战之后经脉被震伤了一次，在灵境空间里恢复之后灵力总量涨了一截，但还没摸到筑基后期的门槛。掌门的内力压制封住了我丹田的一部分运转空间，不冲开这道压制，修为上不去。”
　　
　　玉玲珑伸出手，将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探入丹田深处，片刻后收回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掌门的内力压制正在衰减，按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消散。但有一个办法可以缩短这个过程——用我的元婴本源灵力从外部冲击这道压制，同时你在灵境空间里用混沌灵力从内部配合。两道灵力同时对冲，压制的衰减速度会加快。”
　　
　　“你刚解了血毒，不能动用太多灵力。”
　　
　　“不是现在。等我调养几天，让钱长老把之前缺的丹药补上。你也休整几天——从火毒宗到落雁谷再到苍梧宗，你几乎没停过。”
　　
　　她把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收回去，重新靠在床头，语气恢复了往日那种带着一丝冷淡的平静。
　　
　　“对了，你刚才说你用念毒毒丸杀了铁背犀。唐玉留给你的毒丸一共三枚，铁背犀用了一枚，剩下两枚呢。”
　　
　　“一枚在火毒宗万毒窟里用来杀了一头念毒改造过的毒蝎，最后一枚——在对付厉寒的时候用掉了。现在一枚都没了。”
　　
　　“用完了也好。那种东西留在身上迟早是个隐患。”
　　
　　她闭上眼睛。
　　
　　“我休息一会儿。你去找钱长老把掌门的内力压制检查一下——压制的事你和掌门商量好之后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