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帝皇:你有点溺爱了 (第2/2页)
帝皇能够对一名子嗣说这类话,那麽就证明他————莫塔里安将思绪掐断。
「若他逾越过某个界限,也是因为帝国将他逼至悬崖,这难道不是帝国让军团征讨的世界吗?难道是我们选择了这个世界?」
莫塔里安哑声说,他甚至难以置信地轻笑了一声。
不是军务部将十一军团与十四军团派到这一世界上的?不是帝国垂涎贪婪这世界上的资源,选择征讨?
帝皇深呼吸了一次,他面向莫塔里安,露出某种强打起精神才能露出的微笑,「我没有想到你对泽洛如此关心,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不说话了,他身上散发出某种戒备与冷落的气息,他直直地盯着帝皇。
「我只是站在一个为帝国征战的将领的位置上向你发问。」
「那麽我便站在国王的位置向你回答,竭尽我所能,我尽可能不辜负任何一滴为帝国流淌的鲜血,我行在此道上,未来也将一直走下去。」
耀金流彩的橄榄叶桂冠於黑发上璀璨夺目,如日初升。
莫塔里安凝视着帝皇。
七次呼吸後,「请便,是我多言了。」
站在牢笼前的守卫者朝後退让三步,为帝皇让开通往炼狱的路。
人类之主朝莫塔里安点头示意,他抬起手,示意禁军们不要跟随着他,他忠诚的守卫
者们後退,在人们的注视中,人类之主走到那草草涂满亵渎符文的门前,帝皇看出这是古老而强大的克劳狄乌斯多角天球阵法,用於压制与隔绝内外部。
魔纹者马卡多曾深度钻研过此类精妙的数学阵法,现在看来,他这位尽职尽责的挚友将此道教授於他的子嗣,而他的子嗣则将其用於关押自身,不让污染外溢,感染死亡守卫o
内心深处,人类之主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泽洛————并不能称之为混沌的邪恶。
即便深受污染,即便自知被帝国放置到危险的位置,但他仍尽可能守在誓言与边界之前。
帝皇知道,泽洛虽然深陷重重污染,自身混乱不堪,但污染他的却并非贪婪与亵渎,并非邪恶与不忠,而是人类最真挚最恳切的祈求与期望。
他们更改了这名邪恶之子的逻辑与本心。
若是曾有选择,若是曾有希望,若是这银河并不残酷与冷血,人类之主也并不想要这一切发生。
但木已成舟。
帝皇将手放在重重封印的门前,掌中金光流转,吱呀门被轻轻打开。
在人们看清门内景象前,人类之主闪身进入,并再度关上房门,只留人们紧张而期盼地等在门前。
一片黏腻血泊间,人类之主抬起眼,见赤条条、痛苦异常的人群蜂拥,呻吟尖啸着朝最中心挤去。
而血腥与痛苦最中间————
「摇啊摇————快快安睡————」
怪物一个又一个尽可能小心地抱起人们,将其融入体内,化作自身,其上密密麻麻蠕动着如肿瘤般细小,如寄生虫般繁杂的人形血肉瘤。
人类之主无言。
安静地注视着面前炼狱般的血肉地狱,嘶哑、难听至极的摇篮曲还在响。
「不要哭————不要怕————」
人类之主的头发悬浮起来,璀璨至极的金焰自发梢燃起,转瞬炽热而恢弘的金焰笼罩全身,双目间鎏金簌簌,熠熠生辉。
金焰还在燃烧,滚烫灼热,自他脚下蔓延,在黑红的血泊上奔涌呼啸,进溅地照亮一
方昏暗。
那火焰燃到人虫之上,转瞬吞没了那些身影,灵魂尖啸起来,凄厉、哀怨的呻吟顷刻间在金焰的摇曳间消失。
+离开他。+
人类之主说,+你们在害他。+
所有眼睛此刻都转过来了,那些原本苦苦哀求着那东西的人们,那些在痛苦中尖啸,只为寻求一个解脱的人们,所有人怨恨地、凄厉地盯着他。
最中央,那个高大、纯粹由痛苦血肉塑造的个体也自绝望的人们之上抬起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类之主。
人类之主没有理睬他们,他向前一步,恢弘庞大的金焰骤起,转瞬形成几近实质的冲天之墙。
+自怜、自缢、自弃这只会放大痛苦的感官,把注意力从纯粹的痛苦上移开,人类的伟大正在於我们能够依凭意志力战胜绝顶的痛苦。+
人类之主朝那些人说。
他又转过眼,盯着正中央的泽洛。
+不要溺爱人类。+
+让人类自己成长。+
他说,迈向朝泽洛走去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