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泽洛并不害怕 (第2/2页)
「你让他们解脱————了?不————不对————」
最後一瞬的亚空间视野中,人类的灵魂在漫无边界的金光中化作毫无知觉与意志的傀儡,升入昏睡之神只的神域。
断断续续的声音自泽洛的喉咙中发出,某种咔咔声随同着这发问一同挤出,空气开始重新流入气管与食管间。
浅色的眼瞳一上一下转回正位,光芒缓慢地润在眼膜之上,眼睑上长出小米粒般小小的皮肤疙瘩,轻而浅的气息随着胸膛起伏而流淌入鼻腔,自气管进入双肺。
心脏跳动,血液流淌。
「为什麽要这麽对人们?」
泽洛猛地眨眼,他完好的右臂胡乱地伸出来抹了几把脸,原体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像是重新活过来那般。
帝皇的双眸一眨不眨,凝视着泽洛,「我低估了马卡多的能力,我原本认为他讨厌孩子,现在看来这是我对他的误解。」
像是提及了什麽令人能够发自内心温暖笑出来的话题,泽洛的嘴角勾起,「我由衷感谢魔纹者的教导一——尊敬的人类之主,但你没有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因为他们试图损坏我珍贵的子嗣。」
泽洛不避人类之主的目光,他嘴角的曲度缓缓下降。
「这————不是损坏,他们只是需要帮助,感到了痛所以想要一点帮助和安慰。」
泽洛对帝皇提出委婉地反对意见,他孤身立於血泊之上,语气好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
帝皇皱起眉,像是在注视一件残缺品,定义为必行之恶的棋子却化作圣人之仁。
「孩子,这银河间有太多人需要帮助,悲剧与惨案无处不在,这不是我们能够介入的命运与因果,大多数人要对他们自己的命运负责,我们则负责让一个时代向上。」
泽洛点头,他赞同帝皇的观点,但是————
「拯救力所能及的个体与整体计划并不冲突。」
这话让帝皇的双瞳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这名子嗣的邪恶何时化作了仁慈?帝皇再一次感慨人类对於灵魂的教化与感化之强大。
「不要拘泥於过细的细节,泽洛,不要为一花凋零错过一整个春日。」
泽洛点头表示他认可,实际上他并不认可,但他认为争论毫无意义,他不认为他能说服帝皇,也不认为说服後能改变什麽。
他认为帝皇过来不是为了训斥他太过在意个体人类的。
正如泽洛所料,在见到子嗣的赞同後,帝皇一转话锋,「这次战役,」
帝皇不语了,像是棋手捻起棋子,手悬在棋盘上,悬而未决,有意制造出某种令人不安的氛围。
他对面,泽洛完全不紧张。
他心中已经有底了。
如果帝皇认为他受污染严重,选择让他堕入二号原体的命运,那麽帝皇刚刚完全没有必要帮泽洛脱离灵能混乱态,并跟泽洛说些无所谓的话。
他完全可以直接烧死泽洛,又或者一剑斩断泽洛的头颅,在人类之主面前,饶是泽洛也毫无还手之力。
泽洛认为帝皇在他的事情上表现出了相当多的仁慈与犹豫这位君王似乎的确爱戴他的孩子们,又或者仅仅是因为原体造价太过高昂,任何一个的缺失都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另一方面,泽洛认为自己短期内让十一军团的战报数据提升了十一倍不止,行军血蚁的战绩排名在原体的精密调度与计算下已经攀升至总军团间的前五,并且在上一次给军务部提交的战报中,原体向帝国许诺了这一效率只会越来越高。
「你做的太过鲁莽。」
帝皇说,语气变得不满与威严,他斥责泽洛,任何原体在聆听人类之主这般语气的指责後都会心生愧意与悔恨。
「你应当直接毁灭这个星球,而不是只身前往更危险的领域,你的身上本存在着未降者的污染,贸然进入亚空间领域更是极度莽撞的行为。」
「————我以为军务部将十一军团派遣过来便是自亚空间生物中争夺力量?」
泽洛小心翼翼,困惑地问道,他甚至微微歪着头。
「毕竟————给我跟军团的定位不就在这里?还是我理解错了?」
「只要我跟军团能够对帝国的敌人造成损伤,那麽任何牺牲不都是被默许的?我不是————可我感觉马卡多的意思————」
泽洛缓慢地眨了眨眼,「我跟十一军团不就是用来废弃的吗?」
人类之主不说话了。
马卡多怎麽什麽都往外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