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深陷绝境 (第1/2页)
大周,冬。
这一场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
天空灰蒙蒙的,鹅毛大雪又急又密,似是要把天地间最后一点活气给埋掉。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挤在山坳一处山洞里,看着洞外半人高的积雪,眼神无比空洞,像几棵被岁月蛀空的老树。
粮食所剩无几,干柴也只剩下半捆。
再这么熬下去,大家伙儿都得死!
四岁半的呦呦饿得发晕,睡了过去,又活活被饿醒。
她揉了揉眼睛,也跟几位老人一样,盯着洞外的积雪看,像一棵不知能不能长大的小树苗。
最开始跟着长辈们逃荒时,她还能在梦里梦到一些吃的。可现在,连做梦都梦不到一粒米了。
她好想喝一口米粥啊,哪怕是在梦里。
想到那热腾腾的,香喷喷的米粥,呦呦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
哎呀!
小家伙赶忙捂住不听话的肚子,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一双比星星还漂亮的大眼睛滴溜滴溜转,偷摸摸去瞅长辈们的反应,生怕长辈们听见她肚子在叫。
可死一般寂静的山洞,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到声响,长辈们又怎么可能听不到呦呦那边的动静?
那两声咕噜,成了压倒一众老人最后的一根稻草。
“把活的机会,留给娃娃们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是张阿公。
他是这群人中,最年长,说话也最有份量的一个。
四个月前,家乡遭遇了洪灾。
那条孕育了他们一辈子的母亲河,变成了一头发狂的野兽,摧毁了他们的家园。
为了活命,他们只能逃。
而一个月前,村长嫌弃他们腿脚太慢,拖累了大部队,毅然决然带着大部队加速前进,抛下他们这二十几个老弱病残。
从此,张阿公就成了大家伙儿的主心骨。
厄运专挑苦命人,麻绳专挑细处断。
他们这一伙人啊,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残的残,逃荒之路本就艰难。
偏偏半个月前,一场大雪降临得又凶又疾,他们一伙人躲进这个山坳,就再也没能出去。
大雪封山,不仅粮食紧缺,就连柴火都找不到干的。
几个老家伙早就商量好,到了必要时刻就跳崖去,把最后的粮食留给几个小娃娃和为数不多的几个年轻人。
今天,正是好时候。
但凡还有点力气,还能动的大人跟半大小子,都出去捡柴和寻找食物了。眼下山洞里的人,没谁能拦得住他们。
“听张老哥的。”
一个同样是满头白发的阿婆慢吞吞从地上站起来,用被冻得红肿且开裂的手,拍了拍身上那件反复被雪水浸透,又被体温烘干的,硬得像铁块一样的破旧棉袄。
这是唐阿婆。
从家乡离开,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这段时间,她见识到了天灾的厉害,也见识到了人性的凉薄。
太难熬了,不如死了干净。
“那就按计划行事。”
“是啊!我们都活到这把岁数了,也够本了,该把希望留给娃娃们。”
一个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起来,挪到山洞口,相约着黄泉路下再见。
躲在山洞最角落的几个病弱妇孺见了,有心要劝,可嘴巴张了张,终究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她们很久没吃饱过了,也很久没有碰过盐,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更何况,劝什么呢?
都是要死的,无非就是早两天晚两天而已。
几个娃娃们吓白了脸,眼泪哗啦啦往下流,一个个小声喊着阿公阿婆回来,却也没有力气冲过去抱住阿公阿婆的腿。
呦呦睁大眼睛,明白了什么。
她无法看着向来疼爱自己的长辈们去死!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呦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山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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