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尾随王老板 (第1/2页)
扒这趟货运列车,她足足耗了三天。
从北京出来本来想坐长途汽车,可一算票钱,再算上吃住,撑不了多久就见底。
她绕到货运站蹲了大半夜,趁调车的工夫,翻进了盖着篷布的煤车厢,缩在角落的煤堆后面,用破麻袋把自己一盖,就跟着车往南行。
一路颠了五六天,转了两趟车。
张海游白天不敢露头,怕被巡车的发现,蜷在麻袋里啃干硬的干粮,就着凉水往下咽。
夜里才敢钻出来透口气,风顺着车厢缝往骨头里钻,冻得她把外套裹了一层又一层,抱着膝盖打盹。
有两次查车的过来,她贴着车厢壁缩在最暗的角落,屏住呼吸,仗着身形瘦小,愣是没有被人发现。
下车的时候,张海游鞋尖磨破了个洞,裤腿沾着煤灰,脸上也蹭得黑一道白一道。
站在长沙站的货场里,活脱脱一个捡煤渣的小叫花子。
天阴沉沉的,飘着细蒙蒙的雨丝,风裹着潮气往脖子里钻,湿冷得跟北方的干冷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站在货场围墙外,听着满街叽里呱啦的湘语,半句都听不懂,愣了好一会儿。
去英国的时候,好歹话是通的,大多都能听懂。
到了这儿,街边卖米粉的吆喝、路人搭话,带着的软调子,她竖着耳朵听半天,只能猜出零星几个字。
陌生感铺天盖地压过来,张海游突然觉得这比在火车上冻着挨饿还难熬。
兜里的钱省着花,她先找了个巷口的摊子,花两毛钱买了个饭团,裹着咸菜,蹲在墙根啃。
边啃边打量来往的人,想找个面善的打听旧货市场在哪,可一连瞅了好几个人,人家要么瞥她一眼就走,要么摆摆手说着听不懂的话,没人愿意跟个脏乎乎的小叫花子多啰嗦。
后来还是卖饭团的阿婆看她可怜,连说带比划,告诉她清水塘那边有摆旧东西的摊子。
她道了谢,按着阿婆指的方向,走了快一个时辰才摸到地方。
清水塘的路边零零散散摆着几个摊子,旧瓷片、铜器、旧书堆在塑料布上,比潘家园冷清多了。
她挨个摊子逛,装作看东西,旁敲侧击问货从哪收的。
摊主们要么翻个白眼不理她,要么随口哄一句“乡下收的”,再问多了就挥手赶人:“去去去,小孩家家的别捣乱,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她试着偷偷用了点暗示的小魔法,可人家顶多愣一下,接着该不耐烦还是不耐烦。
当地人戒心重,又看她是个外来的小娃子,一句话都不肯漏。
张海游在长沙城转了四五天,没再追着摊主问货从哪来。
实在是问也白问。
明面上摆的都是翻了好几手的熟货,真做生坑买卖的都藏着。
潮街深巷里那几家没招牌的暗铺,门帘成天垂着,一天也进不了仨客人,货都搁里屋,只接熟脸。
她挨家摸了一遍,最后盯上了巷底那家。
她蹲在巷口捡破烂的时候瞅见过,半夜有人扛着布包往铺子里钻,布角漏出半块沾青膏泥的铜鼎耳,王老板接货很熟练,是个常跑一线的狠角色。
她就扮成捡破烂的小叫花,拎个破麻袋,天天在铺子附近晃。
捡废纸、烂瓶子,偶尔蹲在墙根啃个冷饭团,眼睛却半刻没离开那扇木门。
几点开门、谁来送货、夜里几点锁门,桩桩件件都记在心里。
张海游个子本就小,脸又抹得左一到右一道的,衣服又破,来往的人都嫌晦气,躲着走,谁也不会疑心一个捡垃圾的小孩儿在盯梢。
盯到第六天头上,终于有了动静。
天刚蒙蒙亮,王老板就背了个鼓囊囊的帆布包出来,包角露着半截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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