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河伯娶妇 (第2/2页)
旁边的孙老蔫抱着羊皮袄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白姑娘,这子渔是个啥官?比妇好还大?”
白露推了推眼镜,飞快地解释道:“妇好是武丁的王后,子渔是武丁的儿子,论辈分是晚辈,但他在商朝的地位极高!甲骨文里记载,武丁在位的时候,子渔经常奉命带兵出征北方土方、鬼方,还多次主持王室最高规格的祭祀大典。可惜他没能熬到继承王位,在武丁晚年就突发重病死了,武丁为了他痛哭流涕,用了近乎商王的规格给他治丧!历代学者都在安阳殷墟找子渔的墓,谁能想到,他的墓居然不在安阳,而是在三门峡的黄河河床底下!”
把头单手按在鼎沿上,摩挲着上头凸起的饕餮兽面纹,眼神往脚下黑洞洞的铁皮护筒看了一眼,沉声道:“这是子渔的墓。三十年前李牧之断定这底下埋的是武丁王室血脉,一点都没错。”
马二一听这墓主来头这么大,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哈出一口白气,伸手在圆鼎肚子上拍得啪啪响:“妈的,商朝太子的墓!怪不得老秤子那老王八蛋舍得掏三百万现金发江湖救急令!就这一尊带二十八个字的太子鼎,咱们拉到香江荷里活道或者澳门去,不得卖他个三五百万?底下水窝子里可还泡着十几件大家伙呢!”
“你闭嘴!手别乱拍!”白露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马二的爪子,瞪了他一眼,“这鼎在缺氧的青膏泥死水里泡了三千两百年,刚出水接触空气,氧化速度极快,你手上的汗渍和泥水蹭上去,三天就能长出粉状害锈!”
马二缩回手,嘿嘿干笑了两声,倒也没跟白露顶嘴,只要能发财,白露骂他两句他全当听曲儿了。
我没去算这尊鼎能卖多少钱,而是盯着白露刚才还没念完的下半截铭文,心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正常来说,商代贵族墓葬讲求的是“事死如事生”,极其看重风水高燥之地,你看安阳殷墟西北冈的商王大墓,全都选在远离水患的台地高坡上。
武丁既然那么疼爱这个长子,为什么不把子渔埋在殷墟王陵区,反而千里迢迢运到豫西三门峡,沉进水势最凶险的黄河主河道石梁裂缝底下?
“白露!”我指了指鼎腹下方的第二列字迹,压低声音问道:“后面那十几个字写的什么?为什么子渔会葬在黄河底?”
白露深吸了一口气,重新低下头,借着手电光仔细辨认后半截铭文。
那几个字刻得格外深,笔画走势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森然古意。
白露看了足有半分钟,脸色慢慢白了几分,缓缓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道:“铭文上还写了……河伯娶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