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玉佩露身世 (第2/2页)
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野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指,扣住了铁盒生锈的边缘,用力掀开了盒盖。
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扑面而来。
在泛黄的碎布料上面,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半块玉佩。
以及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
江野颤抖着手,将那半块玉佩拿了出来。
那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触手温润,即便过去了二十五年,依然散发着莹润的微光。
玉佩的断口参差不齐,明显是被外力硬生生砸断的,但断口之上,雕刻着极其繁复、工艺绝伦的云纹。
而在铁盒底部,躺着一张已经严重泛黄、边缘磨损起毛的出生证明。
江野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脆弱的纸张。
上面用钢笔手写着婴儿的出生日期和体重,虽然字迹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模糊,但右下角盖着的那个鲜红印章,依然清晰可见——
燕京协和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
出生那一栏的母亲姓名,被人用黑色的墨水重重地涂抹掉了,根本看不清原本的字迹。
“二十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下着暴雪的深冬夜里。”
张院长的目光飘向了窗外的雨幕,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中传来。
“那天晚上的雪下得特别大,风刮得像狼嚎一样。”
“凌晨两点多,福利院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人,胸口插着半截断刀,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襁褓,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值班室的门口。”
老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似乎当年的那一幕至今依然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个男人流了好多血,雪地上全是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他把尚在襁褓里的你塞进了我的怀里,又把这半块玉佩和出生证明塞进了你的包被里。”
“他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死死抓着我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
张院长看着江野,一字一顿地复述出了当年那个男人用生命留下的遗言:
“他说:张院长,求你收下这个孩子,给他改名换姓,让他当个最普通的泥腿子。”
“永远……永远不要让他回燕京!”
“说完这句话,那个男人就挣扎着爬出了大门,消失在漫天的暴风雪里。第二天早上,警察在三里外的护城河冰窟窿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张院长的声音落下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野低着头,死死地攥着那半块冰冷温润的羊脂玉佩。
玉佩边缘锐利的断口深深地陷进了他的掌心里,刺破了皮肉,一滴暗红色的鲜血顺着玉佩繁复的云纹缓缓滑落。
但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一座无形的大山,带着二十五年前那个风雪夜的血腥味,带着一百多条人命的沉重冤魂,轰然压在了他的脊梁骨上!
他不是孤儿院里没人要的野种。
他不是被狠心父母随意丢弃在垃圾桶旁的弃婴。
他的身上,流淌着燕京最顶级家族的骨血,背负着一场涉及全国最高权力交替的血雨腥风!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为了把他送出燕京那座修罗场,用命在暴风雪里蹚出了一条生路!
这个惊天的身世之谜,沉重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
它不再是商业战场上的几千亿资金博弈,不再是汉州商界的称王称霸。
这是足以颠覆一切的权力黑洞。
江野缓缓将那半块染血的玉佩收拢进掌心。
他甚至不敢把这个秘密告诉韩清茹。
韩清茹为了他,已经交出了所有的海外底牌,她的身体本就单薄脆弱,那颗敏感的心灵更是在沈清寒中刀后陷入了深深的退缩与自卑。
如果把她卷进燕京这个深不见底的政治与资本漩涡,只会把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必须一个人扛下这一切。